靠着大大小小的泉壤的食水支撑,跟着夜晚星空的指引,走了好几天,祈泽瑭和莉朵竟真的见到了不远处的土黄泥屋,泥屋的前方种着几棵稀疏的胡杨树,勉强为底下的屋子带来一些阴凉,见到这样的泥屋,说明他们已经走出茫茫的沙漠。
袅袅升起的炊烟,阵阵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祈泽瑭和莉朵的肚子‘咕咕’叫起来,莉朵‘噗呲’一声笑了:“殿下,我们还有些肉干,拿去换些情报吧。”
“好,不过我们这个样子真的不会被嫌弃吗?”祈泽瑭问。
白日躲在沙丘或泉壤里休息,夜晚不顾风沙地赶路,压根没时间清洗,防止风寒入体,连脏掉的衣服也只能穿在身上,祈泽瑭原本细嫩圆润的小脸因为省吃省喝已经瘦得凹陷下去,黑亮的眼睛因为疲惫显得无神散涣,只能简单清洗手脸,连破烂的衣裳都拿来保暖,身体又脏又臭,头发满是油腻和沙土,这副模样还没走到人前,早早就被避开了。
莉朵望着小王子的样子,可想而知自己是什么样子,苦笑道:“这里没有梳洗的地方,殿下,我去试试吧,大不了就跑吧。”
祈泽瑭却拒绝了:“我去吧,就说是月真国逃难出来的。”因为月真进攻楼兰造成的逃难,怎么不算月真的难民呢,总之,是月真的错,借用一下名头是应该的。
即使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祈泽瑭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从未有过如此失礼的时候,他有些心虚,不过想到月真,便理直气壮地走上前去,扬声道:“可有人在家?婶子,我想用这些泡袋与你们换口水喝。”
泡袋是从新杀的野兽肚子里掏出来的,还算新鲜,放外头晒干了也能放进菜里当作肉味下饭,祈泽瑭取出几只泡袋:“婶子,我太渴了,润润喉也是好的。”
“呀,你这是?”出来的婶子头戴洗的发黄的布巾,一身粗糙土黄布衣,双手在腰前的围布上擦了擦,接过泡袋闻了闻,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脏兮兮的孩子,“孩子,你打哪里来?”
“我们是月真人,那里打起仗来,我和我娘就逃出来了。”祈泽瑭咳了几声,“我娘在外头找点吃的去了。”
“噢——,月真那可离得远着呢,不过你说我们姜国话虽有些口音,倒也流利,孩子,你喝水”,婶子自豪于外族人能将姜国话说的这样好,笑着转身从一旁的棚子里揭开缸盖子,顺手舀出一瓢水,有些嫌弃脏孩子,尽可能不接触的将水瓢递过去,却停在半空说,“不过你这么脏,我这水瓢等下可不能用了。”
“我娘有肉干,我们跟你换!”祈泽瑭似是生气了,“要不是商队急着做生意赶走我们,我早就住到客栈去了。”
“唉哟,我们这里哪来的客栈”,婶子有些好笑,“咱们村从头走到尾就这么几户人,哪里的客栈给你住。”
祈泽瑭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商队说这里叫‘水源村’,是个气派的大村子,有吃有喝,要什么有什么!”
“这里才不是水源村呢,这里叫小岩村”,婶子怜悯地看着听到他的话而愤怒的小孩,“水源村离我们至少七八十里,你们被骗咯。”
说罢,婶子便看到眼前小孩把两块肉干放在水瓢离往地上一丢,大声喊着:“娘,我们被骗了,快回去找那商队。”就这样跑走了。
“水瓢没带走,白得两块肉干,嘿嘿。”婶子从地上捡起水瓢,这时便不嫌弃水瓢脏了,心满意足地捡起水瓢和肉干回家去了。
祈泽瑭去探听消息,莉朵不远不近地跟着,听到小王子的喊声便知探听到了消息,连忙赶过去接应。
祈泽瑭将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听到水源村离这里还有七八十里,莉朵眉头紧锁,他在想,是否要冒险用最后的一点钱找人带去那里,毕竟这点钱不够租借骆驼,最多跟一支顺路的货队一程罢了。
只是要与货队接触,他们先要找个人家打理自己这是一笔花销,防止样貌被认出来要做些伪装又是一笔花销,请人牵线货队多少要给些,加上肉干或许能少些钱,他们暂无身份跟着货队走又是一笔,零零总总,他们身上这点儿钱完全不够。
若是不跟着货队倒是能省下来些,但莉朵又担心中途会出现变故,小岩村或许因为过于偏僻还未有他们的抓捕消息,可再往有人的地方走,总会有人看到他们是两名孤身的人,哪怕是奔着赚消息的钱,去试一试上报消息,对于他们也是致命危险。
这样一看,跟着货队还能打着掩护,他们混在货队里,哪怕有人心动,也未必愿意损害货队的名誉。
莉朵仔细思考了几个办法,例如在小岩村暂住,他有武艺,想办法赚些钱再离开。或是干脆找个恶人‘黑吃黑’,还算为民除害。
莉朵将这些办法一一说给小王子听:“殿下,您觉得我们该如何行动?”
没想到祈泽瑭给莉朵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既然担心孤身两人会被发现,跟着货队便于行走却需要许多钱的话,为何我们干脆不成为货队的一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