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凛领着赵知行看她备下的房间,一推门。
明亮通透,视野极好,的确是个好屋子。
“来,尝尝我晏城的茶。”晏凛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茶色明亮,”赵知行轻抿一口,等茶滑过舌尖,她秀眉一挑,“茶香浓郁,入口却无味,慢慢的又开始苦涩。”
她将茶杯放下,眼眸带着笑意看向对面姑娘,“本以为会难以下咽,可喉咙里又冒出一股甘甜,真是有趣的茶。”
晏凛浅浅笑了,难得有个知己能懂她。
“这是娘亲留下的。”
“原来如此……说来令堂呢……”赵知行轻声问她。
“她如今在酆都阎君管辖下任职。”
赵知行佩服的一拍手,“原来是升官了,难怪见不到呢。”
晏凛红唇轻抿,浅浅笑了。
二人畅谈到深夜,直到晏戎不耐烦的敲门传来。
“阿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晏戎拉着晏凛就走,却被赵知行拦住,“我初来乍到,阿凛今夜不如和我同榻而睡,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晏戎眼里像淬了毒,而晏凛完全没有察觉,她觉得弟弟还是小孩一般,有些尴尬的笑笑,随后安慰了他几句。
赵知行挑着眉眼,勾起一抹笑,目送晏戎离开。
还不够……她想激怒晏戎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阴阳界的夜晚变化莫测,绚丽的星光倾泻而下。
赵知行突然睁开双眼起身推了推身边的晏城主,却发现叫不动她。
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她很快恢复心绪,接着从枕下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她紧抿着唇,眼露寒光,握刀的手对着“熟睡”的晏城主猛地刺了下去。
“铛”
赵知行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利刃被弹飞。
一道银光势如破竹的穿墙而来,她一个翻身堪堪躲开,狼狈的跳到地上。
银枪翻转枪头直指她面门,赵知行冷笑,心道恶人果然露出了马脚。
不过,硬碰硬是讨不着好的,她瞧了眼窗子,丹田运气脚下一蹬破开窗子轱辘出去。
不等起身,赵知行连忙扔出一把迷殼珠,紧接着一道缚妖符也打了出去。
烟尘四散,蓝色火焰突然止在空中。
白烟下赫然显现一道人影。
——晏戎!
缚妖符被他攥在手心,他嘴角微翘低声笑了起来。
完全不似平日里粘着姐姐的少年郎。
赵知行身形一顿,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人,少年的脸竟变了个面孔。
“岑宵!”
她咬着牙,厉声呵道。
“你果然很敏锐!”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少年口中传来,“本来我不打算杀你,怪就怪你不该沾惹晏凛!”少年收回银枪指着赵知行。
“晏戎的魂魄呢?”
岑宵并不回答,依然邪魅的笑着。
赵知行余光寻找着退路,心道既然已经确认他非晏戎,那么接下来要尽快通知其他城主。
“你以为你逃得掉?”
岑宵冷哼一声,话音刚落银枪如蛇一般刺了过去。
枪尖旋转着冲着她的面门而来,赵知行几次闪躲被逼到楼阁的栏杆处。
千斤之力的银枪飞了过来,危急之时她屏气凝神,飞快的从宝袋里掏出两把兵器。
“轰”
神兵相交威力震慑寰宇,四周顿时被气流冲撞开始坍塌。
岑宵大吃一惊,赵知行手中握着的,居然是乌城城主的兵器!
——魄翎!
魄翎黑焰焚化作黑龙袭向岑宵,见势不妙他急忙收回银枪挡住攻击,另一只手飞快掐诀打了一道炸雷。
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着周围的一切,碎片横飞。
岑宵挥着袖子驱散黑烟,他微微一怔。
赵知行竟然消失了!
***
“咳咳……真是及时雨啊……咳……”
冰魄宫殿里,赵知行浑身是伤,散着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去晏城前让苍冥雪下了蛊,危急时用萦魇之术把她拉回来。
“苍冥雪……”符鹤清冷的声音从法阵里传来。
他眉头微蹙,一脸担忧的看向赵知行。
苍冥雪领命,轻叹一声来到赵知行背后。
白皙的手腕轻轻翻转,一道道蓝色光芒打入她的身体。
“呼……”赵知行顿时浑身舒缓,疼痛也缓解了。
她嘴里轻喷一口气,身上的伤也开始愈合。
“多谢你。”
她起身谢过貂绒锦袍的女子,拉着她来到法阵前。
“符鹤,快通知凄城城主他们,岑宵确实没死,他附身到晏戎身上蒙骗了所有人。”
“阿凛的处境也很危险……”
“他已败露,你需要万分小心……我想你去凄城……”
“的确,我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两人正说着,符鹤目光猛地一颤,“后面!”
杀机逼近,符鹤无奈强行出关,他衣诀翻飞掌心打出一道掌气。
赵知行“嗖”地偏过头去,下一刻霁青伞与掌气相击,“噼里啪啦”激起一阵火花。
“你疯了!”
赵知行翻滚着躲开,轻轻擦掉脸颊上的血。
苍冥雪五指化爪收回旋转的伞,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她被人操控了!”
符鹤轻咳一声,随即飞到赵知行身边,他凤眸微眯,目光如刀,犀利的盯着眼前持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