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剑的来历赵知行大惊失色,她一时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玄儿真身想必你已经看过了,”染瞑凉藕般的臂膀轻轻搭在池边,“他是被鹤族抛弃的死蛋。”
“玄儿虽秉性薄凉可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鹤族听说他修了仙籍又被符城城主收为孩儿便来与他认亲。”
这套路赵知行熟悉得很,不就是当初看不上人家,等人家有了权势便想回来攀高枝儿,想不到人间如此,这阴阳界也这般。
“他们无非是想借符鹤要名要利罢了,”她嗤之以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些强行用亲情逼迫符鹤的嘴脸,“符鹤那性子,恐怕不答应吧。”
“倒也不全对,玄儿外表清冷可还是重感情的,他念在同族之情给他们在阴阳界谋了职位。”
可正所谓人心不足啊……
红衣夫人从池中起身踏上台阶,由侍女擦干身体,然后披着衣服从帘后走了出来。
听到“哗啦”的水声赵知行扭头往后一看,只见如脂的两腿立在眼前。
“不去泡一泡?”见她被汗水打湿,染瞑凉好笑的指了指池子。
“不用了。”
她不想用别人泡过的水。
夫人光着脚走向床铺,轻轻躺了上去。
“玄儿与鹤族渊源颇深,鹤族幽魂的怨气无法直接炼化,我与他父亲再三思量,决定用鹤骨锻造剑身,将魂魄困在里面。”
“虽说有风险,但眼下只能如此。”
“只是你们想不到那个本青竟知道此事,差点害死符鹤。”
赵知行皱眉沉思,想到本青心中一股怒火,她没好气的说道。
“夫人,”她抬头望向床上小憩的妇人,眼中仍是疑惑不解,“阴阳之主……真的死了么?”
染瞑凉的长睫在听到那三个字时突然动了下,赵知行看得出她是在思考什么。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回答她。
得不到明确答案,赵知行只好转身离开。
凄城城主听到那人转身的动静,有些奇怪的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向我打听玄儿在哪?你肯冒死救她,你们之间的情谊应该不浅。”
想到那日见到被打回原形的玄儿染瞑凉只觉得天都塌了,她着急得叫来阴阳界众鬼医为他保命。
鬼医施法后便将他送到释楼兰那里,由菩萨救了数日才将人救醒。
还没等问他为何会这样,那孩子嘴中只说让她去救人。
为了让他安心养伤,染瞑凉只好取出阴阳仪,在它的指示下从三域之一的星河途找到人并带了回来。
“问了你也不会说的。”头也不回的赵知行向后摆了摆手,说完离开屋子。
“我家恒月多么好的孩子你不喜欢,居然喜欢这样子的……”
凄城城主看着紫衣女子的背影没好气的笑出声。
由侍女领着,赵知行来到大殿,正好与从外面来的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一紫一黑两个姑娘看见对方皆是一愣。
玄衣银饰的姑娘对着赵知行微微颔首,然后与身后的侍女慢慢走进大殿内屋。
两人擦肩而过。
恒月迈着碎步回想着刚才遇见的姑娘。
她便是姑姑救回来的人?也是少城主心心念念的姑娘?虽说只是看了一眼,但果真是品貌不俗。
另一边,已经来到殿门口的赵知行一只脚刚踏上门槛,又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带路的小侍女疑惑的回头看她,问她怎么了。
“妹妹先在这儿等一下。”
说完飞快转身又走了回去。
刚才那位玄衣姑娘,她身上的气息……
赵知行心中暗笑,连忙追上她。
“姑娘,留步。”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恒月疑惑的转过身看向跑到她面前的紫衣姑娘。
“有事吗?”
“我想问姑娘你的衣服是哪家衣坊做的,面料上乘刺绣精湛,做工真好。”
赵知行看似随口的一问让恒月有些局促,她不擅长与不熟悉的人交流。
“这个啊……姑娘若是喜欢,释城有家锦绣坊你可以去看看。”
“多谢。”打听出店名,赵知行向恒月道了谢然后又回到门口。
门口的侍女歪着头,心中充满疑惑的继续给她带路。
来到主城楼下,侍女指引她出了门便是主街了。
“姑娘,我就送到这里。”
“谢谢妹妹了。”
***
赵知行漫步在街道上,混在凄城的百姓中。
她刚才不觉得,这么一瞧,突然发现这里的城民都是女人。
简直是阴阳界中的女儿国。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风景,心道符鹤有人治疗她暂可安心,如今活着来到阴阳界她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百年前的那场叛乱,还有她的身世,她必需要好好查一查。
还有……
那位玄衣姑娘,城中侍女都对她毕恭毕敬,她进主殿也无人通报,看样子周围人都习以为常。
想必与染瞑凉关系颇深。
城主说起符鹤的语气如同母亲一般,应该会用亲信之人来照顾他。
那个女子身上有符鹤的气息……
符鹤应该是她在照顾。
衣服仍贴身之物,名门之人的衣服更是由专门的店铺所做,如今她知道店铺的名字,还怕找不到她的住处。
知道她的住处,自然也就可以找到符鹤。
她不用问染瞑凉也能知道符鹤的下落。
赵知行看着城里奇形怪状的幽魂心中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