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又指了她笑:“听不懂么,方才我是自谦呢。夸不好你就别硬夸!”
乌婕:“……不夸就不夸嘛。”
齐大娘带着齐元跟着笑了一通,复又开口问道:“不知家君接下来是怎么个打算?”
乌婕认真回道:“我不打算退。这件事我非得搞清楚,再把它解决掉。我的想法是,风云楼先关着,我亲自去湖仁打探一番。”
“这?”齐大娘被她直率的莽气吓了一跳,“这种事情,要怎么打探呢?”
乌婕便讲自己的想法:“我先前问那地痞子,知道莫吴语是找人给她们放银子,叫她们来找我们家的麻烦。我想,这个人若是只管发钱的话,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必须得揪住莫吴语本人来问才行。我打算混进莫家去。”
齐元罕见地接口了:“擒贼先擒王,好主意。”
齐大娘看齐元抬手摸着她腰间那刀,好像听了乌婕的话就准备替她杀人去的,赶紧往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什么擒贼擒王的,你当是跟人斗生死呐!”
然后她又赶紧劝乌婕:“家君想亲自去排摸湖仁的情况,这当然好。只是若要试探莫吴语,不如咱们再细细商量一番?”
哪有一拍脑袋,就要混进恶人家里去的!
乌婕安抚道:“齐姨安心,我也不是要凭死力去莽。那莫吴语自娶了黄夫人之后,时不时往家里招厨子上门去,不同以往,也是稀罕得紧——就和她突然盯上风云楼是一样的稀罕。说不定这其中有可利用之处呢。”
齐大娘脸上仍然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乌婕见了,伸手指着自己笑言道:
“您看,我不也是个厨子吗?莫吴语未必认得我这张脸,我到时候只说自己是从西边来的厨子,上门做个菜而已。”
她是真真正正去过西边的,有路引为证;且她学了一手唐家菜,更不怕露馅。
张掌柜忧虑道:“你回来那天,是跟几个混混交了手的。万一她们记下你的脸,报给莫吴语呢?”
乌婕一怔,回想起了那个睡在她铁锅下的打手。
齐元突然说:“这个不必忧心,我能替你做些修饰,保管她们认不出你。”
乌婕立刻询问:“莫非是易容换脸?!”
齐元:“不是。”
乌婕失望地:“哦。”
乌婕把可行性说尽了,张掌柜提到的风险也被齐元补上,齐大娘一时竟没想到反驳的地方,目光一错,不由看向原四卿。
自从来到孝丰开始,一直对乌婕的所有决定表示追随的原四卿,终于拿出了一回不一样的态度。
他眼睛一眨,忽然泛出眼泪来,哭道:“乌姊,我怕你出事……”
乌婕连忙拿出手帕给他。
原四卿一边掉泪一边接了,发现乌婕拿出来的竟是一块曾经属于他的手帕。
初见之日,他把它送给了她。
后来乌婕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再交到他手里时,已经带上了她身上那种清爽的皂角香气。
原四卿捏着手帕,舍不得用,也没有讲话。
乌婕想了想,主动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在乌婕心里,原四卿既然是她的未婚夫了,那么和她同进同退,也是应该的事情。
当然,她还不至于让他陪她一起深入险境,混到莫家去。
但如果只是带他去湖仁县看一看的话,乌婕自认还是能护住他的。
原四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隔着泪眼,定定地看着她。
齐大娘心里顿觉不好,“公子……”不要纵容家君啊!
原四卿带着哭腔说:“要的,我要与乌姊同去。”
乌婕哄他:“好,好,我答应你。不哭了吧?”
齐大娘一口气哽在喉头,偏偏齐元也要跟着添乱:“家君与公子都要去的话,缺不了护卫。”
张掌柜倒是和齐大娘站在一头的:“你们两个都年轻,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你……”
乌婕顺嘴就把张掌柜也捞上了:“那您就做我们的母亲,和我们一同上路,替我们多想着些。反正我是打定了主意的。我现在是东家!”
我是东家,就听我的!
张掌柜:……
“对了,齐姨也一同去吧?”
齐大娘:我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