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莫吴语趁乱派人把自家库房烧了,所有证据一夜成灰,她们岂不是师出无名?
呃,虽然师出无名肯定也有应对的法子,但是主人都那么说了……
大鸿挠了挠脑袋,临场抓了个用来放松敌人警惕的挡箭牌。
正捧着钓竿等待主人出来的随从:??
莫家库房。
此处地方偏僻,一般人无事不会过来,两个护院闲得只顾聊天打屁。
其中一人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弹珠,邀请同伴打着玩。
同伴伸手就接了,可是另外那人一直翻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能找出第二颗弹珠来。
最后只能一个看着一个玩。
不能玩的是满脑子怨念,拿着弹珠蹲在地上比着抛线,心里隐隐约约还惦记着差事。
这份惦念在某种程度上救了她一下:
珠子还没来得及从手里打出去,护院的眼睛就看见院子拐角处有人过来了。
这个护院赶紧从地上爬起,慌忙提醒另一个护院;另一个护院也不怨念了,一下子站得笔直。
慌乱中,那颗弹珠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顾也顾不上了。
等到随从与大鸿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侍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名护院忠于职守的身姿,以及正气凛然的脸庞。
“您怎么过来了?可是大人有吩咐么?”护院问。
莫家上到主子下到仆役,都把玄衣人还有她身边得意人儿记得牢牢的,见到个背影都能立刻认出,以免造成冒犯。
先前离得远还不敢确定,现在定睛一看,来的竟是贵人的贴身人!两个人心头都有些发颤。
“大人有吩咐,派我等取些物什来,拿回去赏玩。”领头的随从口气随意。
他从大鸿口中粗略知道,玄衣人是派她们来拿存在莫家的一些文书东西。
随从虽然不明缘由,但头脑清明,也隐约有了些猜想,知道这回拿的恐怕是烫手玩意儿,不好招摇。
于是他将神态拿捏出三分随性,四分倨傲,二分不耐与一分神游。
护院被他那“看似不在意实则很有威慑”的姿态晃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后立刻一左一右,拉开大门。
“既是大人要的,您进去挑就是了!”
莫吴语曾经强调过,库房里要进出生人,必须找人去她院里请示。
然后,莫吴语身边的亲信就会过来,替自己耐心不好的主人盯着外人的行迹,以免混入了不轨之徒。
可是,随从、大鸿等人,既不是生人,更不是外人。
自从玄衣人住进莫家,莫吴语可谓是三令五申,“侍奉大人胜于我!”“敢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有莫吴语的威慑在头顶镇着,护院甚至不敢去拦贵人身边的人,更别说什么报信、监视。
万一她们一个不小心,就惹得人不快,告到贵人那里,莫吴语岂会保她们?
随从只用了一个照面加一句话,就顺利地带着大鸿和那几个抬着空箱子的侍卫,走进了莫家的库房。
大鸿心说,挡箭牌还能带路,实在是好用极了。
她也不多做耽误,手一挥,指挥了几人去架上收回盒子,又指挥几人到角落里翻检箱子。
大鸿其实很心细,她记得乌婕说过的一个细节。
玲珑斋的线索,源于乌婕在库房架上翻到的那张借条。
而莫吴语用在玲珑斋上的逼债手段,又与风云楼的遭遇十分类似。
但乌婕并没有在架上寻到属于风云楼的那一份借条。
可能不过两种:第一,借条不在库房中;第二,借条在库房里,她没翻到。
大鸿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因此命令众人搜捡仔细,不要放过一处。
随从低声说:“叫她们看一眼就罢,抓紧收拾东西,拿在手里才是稳当。莫要耽误时间,免得惹出事端来!你也同我四处走走,不要僵立在此处。”
大鸿朝他一拱手,果然与他在架子外围处走动起来,不时发出“大人未必喜爱这个”“那块矿石颜色瞧着倒不错”的讨论声。
门外的两个护院听了一耳朵,站岗的姿态愈发昂扬端庄。
如是大约消磨了大半个时辰,侍卫等人带进来的箱子皆已被装着文书的盒子填满,看得大鸿咋舌。
“我原本还在想,若真是重要的东西,怎么不搁在书房中,没想到竟有这许多!那定是放不下的。”
而且,据乌厨说,那些混混还会拿着借条上门逼债……
想来这看似偏僻的库房,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门迎人,进进出出的,对于厌烦打扰的主子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随从没有多话,只是带头跨出库房外,路过两个护院时,矜傲地点了一下脑袋。
两人正因为这份“殊荣”欣喜,一抬头,看见随从等人先前的来处又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连忙冲那边挥手致意。
那人却是莫吴语分在库房这边的亲信。
她每日时不时要过来几趟,查看情况,不想这会儿竟看见好几个人围在库房门口。
她赶忙往这个方向走来。
随从面色变也不变,就跟没看到那人似的,带头就走。
大鸿夹着个箱子跟在后面,神态也十足淡定。
忽然,走在最前的随从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竟脚下不稳,向后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