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漾的手穿过金环,猛地抓向青祟的腹部!
一阵奇异的疼痛立刻从腹部传至青祟全身,青祟几乎没有意识到伏漾想要做什么,而在意识到时,那只白皙的手已经穿过了自己的魂体。
她甚至有些恐慌,因为那手接近她的丹田。
甚至于,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青祟不慎松了手,原本一直被她牢牢握在手中的龙鳞擦过枝杈,掉了下去。
龙鳞从青祟往地面上逃时,就已经没有了回应。
青祟走神,又因疼痛回神。
伏漾问的东西是什么?祟木种吗?
一个高于她修为的人,动作太快了,青祟反应不过来。
因此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抓住了一样东西,慢慢又穿过金环,将手伸了回来。
青祟看向他的手,一时愣住。
他手上抓着的,的确是她的东西,却并不是祟木种。
而是那本来自杜香君、带给青祟鬼修启蒙的古老书籍。
那本《胎魂炼灵小记》。
方才伏漾,质问的是这件东西。
青祟摸向腹部,方才的疼痛消失殆尽,她的身体也没有一丝削弱的痕迹。
可方才的古怪体验,青祟忘不了。
“告诉我,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青祟又听一遍伏漾的问题,他语气中的不耐更加明显。
青祟老实说:“在祖坟里,挖出来的。”
此话一出,引得一旁的玉增城微微侧目。
伏漾听到这话,捏着书籍的手指顿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祟。
“你在祖坟能挖什么?掀了你祖宗的棺材板吗?”伏漾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
青祟则默默点头。
“你的祖宗是鬼修?”
青祟摇头。
“那你还真是不忌讳。”伏漾随口接了一句,他正低头翻着书籍。
只看了几眼,伏漾便合上了书,不再有方才的怒气,只是多了几分百无聊赖。
他改变了方才的想法,告知玉增城一声:“日后我若想去,自会去找你师祖叙旧,你父亲,却不够格。”
他得了这本书,又得了红鲸油,此地变得乱哄哄的,也不再值得停留。
几人脚底下的巨树根系缠绕在鹿背上,巨鹿起身活动,带动树身摇晃。
青祟试图稳住身体。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耳边晃起清脆的碰撞声。
她听到伏漾慢悠悠地说:“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祟眉头猛地一跳。
她转头,正巧看到伏漾将手微微抬起,歪头看着她。
仿佛只是熟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伏漾冲她笑了一下:“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本该杀了你的,即使你是个鬼修。可是我有一点很好奇。”
“食梦是个很怕生的小树,没有亲人的性子,为什么它对你有种莫名的亲和?”
“是因为你体内充当灵根的祟木种吗?”
有“不羡仙”名号的伏漾,似乎什么都知道,甚至能看出青祟体内的祟木种。
想来青祟在龙鳞面前拿出《胎魂炼灵小记》时,就被伏漾注意到了。
空白页尚有未知的文字,这本书比青祟想象的还要厉害。
连伏漾,都对其感兴趣。
“食梦把你当成了同类?”伏漾做出了一个猜想。
按理说,食梦梧桐不亲人,甚至讨厌人。
可伏漾总能注意到,枝条面对青祟时,大多时候都是施着柔和的力道。
他知道祟木种的存在,原本他以为是这个原因。
可当他让食梦梧桐抓住即将逃离灵树谷的青祟时,食梦梧桐竟然还是尽可能没伤到青祟。他可没吩咐过。
一颗小小的祟木种,显然不能让食梦如此亲近。
实在奇怪,奇怪至极。
“我说了你就放我走吗?”青祟问。
伏漾眼睛弯起来,看着青祟却不回答。
他思索着,又猜测:“还是说,那本书有——”
伏漾的后句被噎在了嘴里,青祟眼睁睁看着伏漾踩着一根枝杈,自始至终稳稳当当,此时却忽然踉跄一步。
她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之前看不透伏漾的修为,是因为他的修为高深莫测。
可此时,青祟有种奇怪的错觉。
此时看不透他的修为,青祟竟然觉得,是因为伏漾没有修为。
她被这个离谱的念头弄的迷糊。
然后青祟又看着食梦梧桐着急地缠住伏漾的手,似乎是在稳住他。
这更加奇怪了。
看着伏漾变得有些难看的表情,青祟忽然想赌一把。
她看着伏漾,回答了对方最初的问题。
“青祟,我叫青祟。”
之后青祟没再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巨鹿迈出一步,高耸的树冠上便格外颠簸,她倒不如就此顺着颠簸将自己摇下去。
她盯着伏漾,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对方阻拦住。
他也没再挂着最常见的自若表情。
他本低头握住食梦梧桐递来的枝条,但在听到青祟的回答后,伏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会忽然回答一个几句话之前无心问出的问题呢?
可青祟是为了借此时机,拉开距离。
伏漾反应过来时,青祟已经看不清伏漾的神情,只知道他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青祟险些以为,他就要命食梦梧桐用枝条把自己从空中捞起来了。
可正相反,伏漾收回视线,谷中的金砂鹿轻轻一跃,跃到了真正的地面上。
树影和人影也因此从视线中急剧缩小,远去。
青祟随着扬起的沙土尘石,落到了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