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行动?
青祟现在只能这般思考,如同身体里的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顽强地打斗。
然后,不出几息时间,青祟的身体败了。
眼前几个人举着武器,虎视眈眈地逼近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在控制她的身体?
控制就算了,怎么这么菜。
行不行啊,不行让她来!
青祟气极反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旁边传来,声音中气十足,澎湃激昂。
“师父,我来助你!”
随声音一同杀来的,还有一串几乎看不清影子的剑式,铿锵的剑鸣震慑住了敌人,让对方身形僵硬。一身灰衣的姑娘宛如游蛟一般穿梭在几个敌人间,比剑影还快的剑尖点在敌人的肩上、手腕、膝盖和眉心!
灰衣掸尘,敌人倒地之时,灰衣姑娘扶住了青祟。
“师父,您没事吧。”青祟撞进了灰衣姑娘一双担忧的棕瞳中。
青祟的身体,呆呆看着灰衣姑娘,青祟自己也脑子有些糊涂。
灰衣姑娘瞳孔的倒影里,倒映出一个灰头土脸的柔和面孔,方才还扑在地上的泥土尚未被擦净,那张脸上甚至有些不自在。
也很让人陌生。
那并非她的脸。
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对方的师父,是一个男子。
青祟任由自己倚靠着灰衣姑娘,她则在思索。
明明她在打斗时看得出来,举剑的依旧是她自己。
但落在对方眼里,却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是幻术?还是......
“师父!”灰衣姑娘的声音打断了青祟。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师父,你先歇在这里,我们身后还有一批追杀的人,等我去解决了他们!”
青祟颤巍巍地伸出手。
她手心朝上,递给灰衣姑娘一样东西,那是几粒灰棕色的药丸。
青祟又听到自己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让她心死的男声:“用、咳咳,用这个。”
灰衣姑娘郑重地朝自己的师父点了点头,抓起药丸,让青祟靠着树木调息,她自己则拿起还染着血的剑,转身对上那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她又在青祟眼前上演了一出好戏。
灰衣姑娘将药丸一把扔出,飞剑翻转,将几枚药丸顺力送出,药丸被精准投向敌人,分别冲着不同的人门面而去。
剑上杀意,刺破了药丸。
灰棕色的药丸顷刻将期间含着的鲜红色药液撒出,当头溅到几人身上。
几人麻痹一瞬,灰衣姑娘便趁这这时候宛如飞鸿踏燕,轻如清风地杀进几人当中,身影滑出一道灰色的蜿蜒蛇影。
而其余几名敌人,则被绞死在蛇影里,一齐倒下,再无生息。
灰衣姑娘这才舒缓了一口气,腿上一软。
她从刚才开始,以孤剑应了十余人,招招使劲全力,式式求得瞬息致命,紧绷精神用出越阶的剑法,就算她再天赋异禀,此时也有些吃力。
灰衣姑娘歇了一会,又跑过来撑住青祟,关切地说道:“师父,你没事吧,若有敌人交给我便是了,你身上暗伤还没好,何必如此试险!”
“师父”气息疲弱地说:“你这般剑法天赋,我又如何教了你这些?跟着我只恐怕埋没了你的天赋,你不必如此敬我,我们再赶路一段,我有一道友,她在剑法上的造诣虽不能称得上一剑斩天骄,却足以惊艳修仙界众人,也非泛泛之辈,你去拜她为师,去磨你喜爱的剑吧。”
“师父”句句恳切。
“师父,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是你养大的,生活的本领都是你教的,我不可能再去拜别人为师。”灰衣姑娘将青祟呛了回去,她应当练剑不少,手劲很大。
灰衣姑娘将青祟按在树下,拿出丹药喂给青祟。
“师父,这是你给我的丹药,我尚留着一些,你先服下修补身体,丹药与你更有用处。”
一切安顿修整下来,青祟也“逼不得已”服下丹药。
此时没了敌人烦扰,只余书上虫鸣,还有灰衣姑娘说的几句话。
但声音也慢慢变小。
场景就像她眩晕时的那样,变得模糊,变得天翻地覆。
灰衣姑娘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她的声音像棉絮似的在青祟耳边听不真切。
青祟如今也大体看了出来,她现在应当是进了一场由她扮演的幻境里。
元乙洞府中的某样东西,将她拉进了这处空间里,然后再让她去扮演灰衣姑娘的师父。
青祟不知是什么样的灵器法宝能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但她不自觉想起了在丹炉上看到的那颗紫色眼球。
眼球是活的,也是她在元乙洞府中发现的最诡异的东西。
若要论罪魁祸首是什么,青祟第一时刻便想到了它。
至于自己的身份,和灰衣姑娘的身份......
几乎算是明示。
还能有谁呢?
灰衣姑娘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尚且年轻的男子,不过三十余岁的长相,看来还有些熟悉。
没有多余的皱纹和已经花白的头发。
加之一个二八年华便剑法卓绝的少女称她为“师父”,那么显而易见。
自己扮演的是年轻时候的元乙,尚未创立灵树谷的元乙,一个年轻但柔弱的丹修。
若她猜得没错,灰衣姑娘则是那名写下练剑札记记录自己心得的“爱剑人士”,那名二百六十年前的剑修天才。
不知这丹鼎眼球,拉她进入这场戏中,看三百年前的往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青祟心中涌出一丝好奇。
青祟思索梳理着,眼前模糊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悬崖峭壁,还有眼前深坑中正沉寂着的虹色巨树,枝叶摇摆的韵律,仿佛一座骇人的巨兽正在沉睡中发出有规律的呼吸。
灵树谷诞生的前夕?
这似乎是一场有关开宗立派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