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城言简意赅:“去。”
村委会所在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遭遇了一场大火,全部被烧没了,现在蜗居在一幢四五层楼的废弃工厂楼里。
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十分阴暗,狭小,仅容两个成年人的大小。
档案因为之前的大火,被烧过一次,抢救出来和现在都被一堆堆胡乱叠放在一起,要想把这里面的卷宗都过一遍,无疑是大工程。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了。
一盏昏暗的头灯照在清冷杂乱的屋内。只听得到翻阅卷宗的哗啦啦声,偶尔还有林伽安转头撞上方以城的闷哼声。
方以城的胸肌硬梆梆的,每次林伽安转头,都撞得她脑袋疼。
五个小时,两人相顾无言,都在翻阅卷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推了。
天才蒙蒙亮,外面就有小鸟在叽叽喳喳叫唤了。
林伽安一脸疲累,机械地打开用线缠绕的卷宗袋,把一沓资料抽了出来。
资料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大部分是土地承包合同,还有几张人口户籍管理表,就在林伽安一张张翻过去时,突然翻到了一张蓝色复写纸,仿佛不经意在登记文件时,夹在其他两份文件之间。
林伽安拿起蓝色复写纸,放在灯光下,薄薄的复写透出几个数字。
1961-09-16;1963-11-25;1965-07-22;1967-03-12;1969-01-18
这些数字,好像都是由年月日组成的。
就在林伽安举着复写纸,思考时,方以城转头凑了上来,看到纸上的数字时。
他低沉声音,就在林伽安耳边:“这些都是失踪人口的出生日期。”
方以城说话间喷薄的热流烫得林伽安的耳朵痒痒的。
为什么这张复写纸上,写着失踪人口的出生年月?这些出生日期是不是有共同的特征?
猛然见,林伽安想到了什么,出声道:“活人桩。”
活人桩,是在一些工程出现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问题,工程推进不下去时,采取的用活人作为站桩,镇压地下邪祟的仪式。
而被选中的活人,经常是那些在纯阴年月日出生的人。
把这些数字转化成天干地支,分别对应的是:辛丑年丁亥日,癸卯年己未日,乙巳年辛酉日,己酉年癸丑日以及丁未年乙卯日。
而这些都是纯阴年月日。
那些消失的人,并不是被山神吃了,而是被残忍当作活人桩,活生生被埋在了地底下。
八年前是谁把这些人当作活人桩?那些被活埋的人现在在哪儿?以及这个写在复写纸上的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呢?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到得电流通到电灯里的滋滋声。
方以城拿过复写纸,透过昏暗的灯光,彷佛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后,出生道:“这里有几组指纹。我让数据组进行对比。”
话音刚落,胖大妈推门进来,后面还跟村长。
村长高长瘦削,脸上堆满了奉承的笑,随即开口:“方警官,你来村委,早该通知我的呀!咱们也不至于失了礼数,更好地为上级部门服务!”
说完,就递上了一根中华。
方以城摆了摆手,随即出声道:“没多大事,也就没特地通知你。”清冷的声音,好像来在遥远的外太空,拒人于千里之外。
随即村长转向林伽安,他隐隐约约听到谢哲和张磊说起过林伽安,谄媚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方警官的女朋友,林医生吧?幸会幸会!当时你在我们村里做义诊,我不在。招待不周,还请林医生多多包含。”
林伽听到村长的一番话后,有些纳闷,转头就径直撞进了一汪曜黑的眼眸中。
那汪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没有丝毫波澜。
也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想法。
林伽安只得解释道:“村长,你误会了,我和方警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村长脸上的笑愈发谄媚,彷佛一脸心知肚明,立刻道:“知道知道,毕竟是在工作中,要避嫌。”
林伽安皱了皱眉,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她成了方以城的女朋友了。
招待所门口。
林伽安刚从方以城车上下来,风情万种地扭头和方以城道别。
转头间,眼睛好像扫到什么似的,迅速转身,一只脚的膝盖跪在座椅上,猫一样地弯腰,到了方以城的脚边。
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拾起掉在一旁的口红,然后躬起身子,红唇凑近方以城的耳边,呼着温热的气,妩媚地开口:“绯闻男友,要不要到我楼上去坐坐?”
还没等方以城开口,林伽安径直俏皮开口道:“哦,我忘了,方警官还只是绯闻男友,还没有转正。”
说完,关上车门,摇曳着身姿,扬长而去。
方以城盯着逐渐消失在门里的林伽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等楼上房间亮起灯后,方以城才发动车,一溜烟去了镇上的派出所,找人做加急指纹鉴别。
方以城在一旁的沙发上,靠着眯了会眼。
等结果出来后,方以城也醒了。
复写纸上的指纹同属于一个人,但巧合的是,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而且是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被活活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