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陛下托你办的事情既然办稳妥了，那便先进来歇歇吧，同我商议之后的事。”

赵驰看到沈渊的那一刻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沈渊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敛去异样的神色，抬脚去了营帐。

“丞相，你不是……”

赵驰知晓京城的一些事，此前苗疆峒兵集结，祁国使臣被抛尸边关，都与这位被处决的丞相有关，他没想到沈渊还活着，此刻还在军营中。

沈渊并未回答赵驰的问题，反而直接将虎符拿了出来，放在桌案上，观察着赵驰的神色。

见到虎符的那一刻，赵驰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

“虎符怎会在你那里？”

沈渊面不改色地收回虎符，“赵将军，这话该我问你吧，身为主帅，虎符都护不住，你要如何护住祁国？”

“你！”

听出沈渊的嘲讽，赵驰握紧拳头，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此事是我的疏忽，可你怎会……”

“就因为你的疏忽，三军折损了近半的人！”

沈渊冷冷地看着赵文元，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确认赵驰不知晓内情，可赵驰身为主帅，本就要对三军担起责任，边关五万将士，那晚损失了一万人，还有两万人多少都受了伤，更何况，主谋几乎可以断定就是赵文元。

“你说什么……”

听到沈渊的话，赵驰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渊。

“三军折损了多少？这才过去几日？怎么会这么多人被……”

“军营出了奸细，为苗疆人报信，你失踪那晚，苗疆人偷袭，我在营帐中发现了迷药，不少将士中了药，加上是半夜偷袭，很多人在睡梦里就被杀了。”

脑子里嗡嗡的，赵驰脸色更加苍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怎么会这样…”

突然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况，赵驰呼吸急促，红着眼眶看向沈渊。

“你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何虎符……”

“一半虎符是陛下所赐，另外一半，自然是从你那老仆手里抢来的。”

“怎么会……”

赵驰听着沈渊的话，一阵恍惚。

看着赵驰的反应，沈渊握紧拳头，一拳打在赵驰脸上。

“清醒了吗，你没猜错，这一切都是你爹策划的，你爹是反贼！”

嘴角溢出血迹，赵驰苦笑着并未还手。

“陛下是不是知道了……”

沈渊努力平复着情绪，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的，可慕容家替赵家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父亲惨死，母亲被害，慕容一族满门抄斩，面对仇人之子，他如何咽得下去这口气。

“是！陛下早就猜到了，若非陛下早有打算，整个祁国都要被毁了！”

沈渊胸口起伏着，冷冷地看着赵驰。

抹去嘴角的那抹血，赵驰眼里没了往日的神采，看着沈渊随即开口。

“边关我最熟悉，让我一起吧，等此次战乱平息，我自会上京向陛下请罪，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沈渊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赵文元害了这么多人，岂能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此刻的赵驰，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沈渊的那股敌意，他是慕容世子，莫非当年镇南王的事，也是爹做的……

沈渊努力平复着情绪，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青筋凸显。

“你要我如何信你？”

“慕容世子，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可你并非识不清大局之人，如今苗疆已经有了动作，先发制人，若我们再内讧，恐会影响战况，不妨我们先暂时联手，先将苗疆那群贼人赶走，之后，赵驰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任凭发落。”

赵驰双手抱拳，朝沈渊深深鞠了一躬。他明白沈渊会以大局为重，否则不会在知道主谋是自己父亲时还选择隐瞒，也不会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给自己找台阶隐瞒事实，稳住军心。

从见到沈渊的那一刻，赵驰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沈渊身份怕是真的，但是慕容氏的谋逆之罪，恐怕是假的，不然陛下不会大费周章将他送到这里，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着赵驰的反应，攥紧的拳头渐渐松了些，可沈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待此事解决，你们赵家欠我的，欠慕容家的，我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多谢慕容世子。”

赵驰悄悄松了口气，心里苦涩，他不明白为何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明明爹…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在营帐中分析着战况，做好部署，苗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沈渊也着急，他担心京中出现变故，苗疆已经动了手，还不知祁宁安那边如何了。

营帐中烛火跳动，却暖不了两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