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号,天晴,普通的一天,地球没有爆炸,世界没有毁灭。
...
“小伙子真是可以,考上了京大…”
“…”
祝满树坐在出租车上,过了好一会,才闷闷的挤出一个“嗯”。
实在不是他不想回答,但这已经是司机第不知道几次表达对他的赞赏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祝满树可以将司机的家庭,孩子几个,分别做什么工作倒背如流。甚至他的其他出租车朋友姓甚名谁祝满树也知道。
没用的信息亿点点挤进他本来就不太够用的大脑。
好健谈的北方人。
...
京大位于安和大学城,开学的时间,路上有点堵,车子停停走走。依靠重力,祝满树的屁股仍和座位保持严丝合缝,但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摇摇晃晃中被拉扯着向前、向后。
万幸的是司机师傅终于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祝满树暗松口气,肩膀耸下来,他微微弯腰,将手放在空调出风口,侧头看向窗外。
和鹭城全是高楼不同,首都安和这条路的两侧都是一些较低的建筑,红砖裸露在外,藤蔓顺着墙体上爬,方方正正的窗户,很有年代感。
“到了。”
祝满树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用力的吸气,晕眩感得到缓解,他抬头,细细打量。
琉璃瓦顶,广亮大门,匾额上的“京城大学”四个字与朱红色柱子相衬。大门边上挂着“欢迎大一新生”的条幅。
很气派的学校。
新生日,家长允许入校,门口都是人,几乎都是全家出动,大包小包。
祝满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上面放着被褥,与周围格格不入。
跨越2000多公里,从南至北,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直到这一刻,他的眼里才罕见的染上一丝迷茫。
因为离经叛道不愿受他家老爹的安排,他在高三最后半年拼死学习,考前烧香拜观音,运气能力超级大爆发,以掐线的分数成功调剂到京大…嗯...哲学系?
马克思主义哲学?
高中学“史地生”的他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专业。
本想借助贴吧问问。
但众所周知,在贴吧问专业就跟在它的爸爸百度那问病一样。
亲,包不活的【微笑】。
所以在第108次的“马哲,给你3秒,快跑”中。
他摆烂了。
就这样吧,到那再说,反正考都考了,观音娘娘庇佑他够多了。
祝满树拖着行李,在一群超级热心的学姐的带领下,找到了哲学院的接待处。
“你好,我是哲学系的新生。”
李岐然抬头,迎面被一张帅脸闪了一下。她连忙起身。
“你好,欢迎入学,报名表在这里,找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签字就行。”
“好的,谢谢。”祝满树礼貌的朝她笑笑。
卧槽,好阳光的帅哥!
真不怪她发出感叹,祝满树的五官很立体,眉骨很高,衬的眼眸深邃,乌亮的眼睛却不迫人,笑起来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柔化了比较冷峻的五官,显得温和又不失张扬。
我们哲学系竟然也要出一个大帅哥了。
她压下内心的激动,尽职尽责,“你具体什么专业?叫什么名字?我帮你一起找吧。”
祝满树动作很快,“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就在他打算签字的时候,不经意往旁边的信息栏瞥了一眼,拿笔的手硬生生停下。
——祝满树:医学院宿舍
他放下笔,指着自己的名字,“你好,为什么我是在医学院宿舍?”
李岐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帅哥的名字原来叫祝满树。
她恍然,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年哲学系扩招,男生人数增多,宿舍床位不够,所以按照学号分有些人就被分到医学院宿舍了。”
作为哲学系下面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专业一共两个班,一个班32个人,一共64个人,他学号64,排在他上面的63号叫“陈理工”,宿舍位于“哲学系12号宿舍楼”。
“...”
合着马哲这个专业就他妈的他一个人被分出去了?
他低着头,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遍。
感觉到他的情绪,李岐然理解并且安慰,“医学院宿舍之前是研究生宿舍,可以算是我们学校条件最好的了,而且是两人一间。”
“...”
祝满树深吸一口气,认命,然后礼貌道谢。
“不用不用,对了,明天上午统一领取军训服,军训完后会开开学典礼,教材要到后面才会领取。这个是哲学院的群,你可以加一下,具体时间地点上面会通知。”
“好的。”他拿出手机扫码。
报道的新生很多,祝满树的行李少,他拒绝了要带他去的志愿者,只是询问了一下医学院宿舍在哪,然后慢悠悠的晃到了宿舍大门口。
既来之则安之,他心态很好,很快就调整好自己,在宿舍登记表上签字领取钥匙,然后上楼。
他的宿舍在B301。
打开门,接待的学姐说的不错,宿舍环境很好,空间不小,上床下桌,甚至还有独立卫浴。
他床位在左边,宿舍没人在,但是右边的位置已经收拾好,每一件物品都摆放的很整齐,床上也铺好。
看来他的新室友已经到了。
祝满树很快开始收拾行李。
...
领完教材回来的沈清了看到宿舍门半开着就知道辅导员说的新舍友已经来了。
他没太在意,推门进去,迎面对上一个蹲在地上的背影,将两张桌子中间的位置完完全全的堵住,沈清了过不去,只能站在门口。
埋头收拾的祝满树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回头。
...
好漂亮的人。
这完全不是贬低,进来的人的个子高,目测甚至比祝满树还要高一个额头,得有187往上,但是他皮肤很白,面部轮廓柔和,像是一气呵成的水墨画人物,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是不多见的浅褐色瞳孔,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
是真的很漂亮。
他愣神的时间有点长,沈清了低头回视,面无表情,“看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很淡。
祝满树一下子回神。
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酒窝明显,“你好,我叫祝满树,是...”
“小偷?”沈清了突然打断他的自我介绍,皱眉防备。
“...”
啥?
祝满树觉得自己的耳朵聋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猛然睁大,一口气提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耳朵都红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箱子,堆了东西的桌子。
这帅哥眼睛瞎了。
祝满树冷笑一声,好心建议,“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医务室离我们宿舍不远,要我陪你去看看吗?”
沈清了点头,“谢谢,不用。”
“...”
祝满树手有点痒。
这要是再听不出来这是玩笑那自己脑子就是也有病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刚见面...舍友...四年...
随后睁眼,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一字一句。
“我叫祝满树,是你的舍友。”
顿了顿,有点咬牙切齿的补充,“不是小偷,是哲学院的大一新生。”
沈清了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恍然,“抱歉,沈清了,大二临床医学。”
“...”
“你大二了?”祝满树声音拔高。
不是,医学院宿舍就算了,还给他赶到大二去了?
由于他的表情很复杂,沈清了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好心科普,“大学一共四年,大一上完后面就是大二,你不用稀奇。”
“...”
说实在的,如果祝满树现在回答,“我知道”会像个脑残,如果加个“了”那就更是脑残中的脑残。
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第三者突然莫名闯入,就会发现他俩面对面站着,没人动弹,气氛诡异。
...
沈清了看他完全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样子,举了举手上的书,语气有些不耐烦,“让一下。”
祝满树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挡住了唯一的过道,赶忙将箱子挪走。
对于漂亮的事物祝满树总是很包容的,所以他忽略了沈清了的不耐。
他继续弯腰收拾行李,余光时不时看向沈清了,说实话他不是一个喜欢观察别人的人,
但是...
祝满树收拾的动作慢下来,他看着沈清了将书拆好,按高度放置在格子里,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包消毒湿巾,对着桌子一顿擦,目测估计,花了十张以上。
“...”桌子也是遇上好人了。
这是有强迫症和洁癖?祝满树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