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交的同学现在交上来。”
“...”
祝满树能怎么办呢,只能在万众瞩目下站起来,僵硬地走到前面,把手机放到手机袋。趁着背对着人的功夫,用力地瞪沈清了。
沈清了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在祝满树路过讲台的时候好心安慰,“开学第一周晚自习,学校不会记名,这位同学下次别忘了交。”
看看,看看,多么善良,多么热心。
要不是被告人祝满树行刑前一秒还在跟他畅聊,他都想跪下来边磕头边哭喊,“先生大义啊!”
但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咬牙回复,“好的,学长...谢谢...学、长。”
沈清了点头,面上泰然,“不客气。”
祝满树拉着脸回到位置上,陈理工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拍拍他的手,抿嘴点头。
祝满树不停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君子不和小人计较...
冷静...
他翻开书本,希望知识的海洋能淹死自己。
嗯...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内容是唯物论、辩证法、认识论...
唯心主义包括主观唯心主义和...
客观...唯...
他妈的。
沈清了,你死定了。
陈理工快挪到地上去了。
...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结束,祝满树匆匆和陈理工道别。
“碰!”
“沈、清、了!” 祝满树气都没喘匀,一把推开门,宿舍灯还亮着,但没看到人。
人呢?都这个点了,不会心虚跑了吧?
他坐在凳子上,刚想拿手机轰炸,浴室门开了。
他立马站起来转头。
“你他妈的...”
沈清了刚洗完澡出来,走向祝满树,靠在桌子边上和他相对,歪头用毛巾擦头发,“怎么了?”
装,装无辜呢。
祝满树冷笑,“来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清了擦头的动作停下,把毛巾披在肩上,摊手,“你这是诽谤。”
祝满树懒得跟他废话,快速靠近,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子,一只胳膊锁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身前冲着他的耳朵喊,“你他妈的就是故意的,故意点名,还少一个手机,你不知道我没交吗!上一秒跟我聊天的是鬼吗!啊!”
“沈清了。” 祝满树气死了,“你他妈就是个幼稚鬼,老子脸都丢没了!”
沈清了被他压得强制弯腰,捏住祝满树的小臂下拉,皱眉纠正,“大晚上的别聊鬼。”
“这特么是重点吗!” 祝满树压得更重了,沈清了有点喘不上气,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
“放个屁!”
沈清了的头发还是湿的,一动,有水落下,滴在了祝满树的胳膊上,祝满树被冰的无端有些难受,下意识松了力道。
沈清了趁机把他的手臂拉下去,侧身,额前水珠顺着他略微苍白的脸沾湿了他的领口,贴在锁骨上,他抬手擦掉,把头发往后撩,“我不点名后面还是有人会点的,省的你在别人面前更丢人。”
“...您多好心呢。” 祝满树讽刺。
沈清了假装没听懂,“嗯,不用谢。”
“...”
“沈清了” 祝满树和他并排靠着。
“你被人打过没?”
“...没有。”
祝满树一脸怀疑,“学生会也没人打你吗。”
沈清了转身打开台灯,调高亮度,灯光笼着两人,他抱臂回复,“没有,我是门面。”
“...”
9月中旬的晚上褪去燥热,偶有蛐蛐儿在不知名的角落发出声响,风从纱窗细小的孔中挤进来,吹了满屋的花草香。
祝满树在温和舒适的环境下本就不多的气也早就消了,他手撑着坐上沈清了的桌子,摇头晃脑地拉长声音,“嗷,门面啊。”
他一下来了精神,凑到沈清了面前,“你说我也报个名怎么样?学生会。”
沈清了食指抵着他的脑门推远,想了想,试探,“你想以后在管理层工作?”
“不啊,我没这个想法。”
“那你是想让自己的校园生活更丰富?”
“倒也没有”
“...”
“如果你不是为了以后的话,建议你别冲动。” 沈清了委婉提议。
“为什么?” 祝满树有点不乐意。
“...”
因为学生会有泼皮无赖。
但沈清了没有在背后说别人不好的习惯,也不知道祝满树为什么有这种“找死”的想法,没回答,只是反问,“那你为什么想去学生会?”
祝满树没有很快告诉他。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他完全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事做的人,所谓的奉献的精神那还没沈清了的心肠多。
为什么呢?他看着沈清了,目光开始发散,他们靠的很近,肩膀相碰,祝满树仿佛闻到了沈清了身上除去沐浴露沾染上的一丝花香。
玛格丽特还没有开花,是洋桔梗么?
多肉也会有香味吗?
“...”
“沈清了。”
“你的眼睛是浅褐色的。”
沈清了已经习惯他这莫名其妙的转折,他按着祝满树的后背,让他的屁股离开自己的桌子, “嗯,真黑素少。”
“...”
祝满树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没意思。
“哎呀~” 他伸了个懒腰,手肘搭在沈清了的肩上。
“上次烧烤的时候感觉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人都很不错,氛围也很好,我还挺喜欢的,再说,我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也能混个门面当当,那多气派。”
这个世界上有三种男人,分别是不帅而不自知的,帅而不自知的以及帅而自知的。很明显,祝满树是最后一个,帅而自知,并显摆。
他成功说服自己,乐颠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填表去了。
“到时候面试的话,你记得给我说说好话嗷。”
“...” 沈清了也是头一次见有钱上赶着去缅甸做接线员的。
但他也没再多劝,觉得提前感受一下社会的险恶和人性的黑暗也挺好,以后就不容易上当进传销组织了。
祝满树对此全然不知,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畅想着未来和沈清了一起成为学生会最亮的存在,一同主持,共同在京大历史上留下相当绚烂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