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看升旗的人很多,他们来的不算早,但安保很好,安检过得也很快,一出安检口,很多人开始狂奔。
祝满树本来不想跑,但当数不清的人们拿着国旗从身边跑过,在黑夜下像一股暗红色的水流,祝满树逆着河流回头,李岐然和她的朋友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沈清了刚从安检口出来,祝满树直接拉着沈清了也开始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笑,那笑容比绕在栏杆上的彩灯还要明亮,“快,我们跑快点。”
风把他们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迎着“中国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巨大标语,两个年轻人踩着脚下的石砖越跑越快,他们穿过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的昨天、明天甚至将来都抛到了远方,彼此的耳边只有此时此刻的呼吸和因狂奔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们一起跑到终点。
“沈清了...你行不行?”祝满树把他拉过来点,防止旁边跑太快的人撞到他。
沈清了手腕被祝满树捏的有点疼,他挣脱开,“你跑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嘿嘿,忘了,当时那种情景,我哪来的及。” 祝满树指了指前面,“你看,还是来晚了,前面都是人。”
奔跑只是在特定场景渲染中下意识做出的,他们个子高,怎么都能看到,对排不排前排倒也是没那么多执念,索性就往后面站。
距离国旗升起还有1小时不到,两个人开始只是安静的站着,等待的过程到也不无聊,后面祝满树突发奇想,拿出手机。
“Hello,朋友们,现在是2025年京城时间10月2号上午5点13分21秒,今天我们来到了天安门广场。”
镜头一转,沈清了出现在画面中,“在我左手边的是我的室友沈清了,快,打招呼。”
沈清了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转瞬即逝。
“好吧,看来我这位室友有点害羞。” 祝满树略带歉意出现在镜头的一角,“各位请包容一点。”
“...” 沈清了看着祝满树开着录像发神经。
他将自己、沈清了和后面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框在一起,“在我们后面的是人民英雄纪念碑。”
祝满树清清嗓子,回忆着初中课本上学到的,低声,“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沈清了有些诧异地看着,和他平常不太一样,也许是环境影响,祝满树变得很认真,很庄重。
剑柄矗立于地,他们靠在圆球灯光下,暖色光晕安静地环着他们,周围的人很多,细碎的声音融在空气里,被风带着跑,四散而去。
录像结束,祝满树欣赏了一下,凑到沈清了身边小声说,“初中课本上的东西,我学的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我来到这要放声朗诵一番,现在没有这么中二了,但总归是要满足一下小时候的我自己。” 祝满树没等到回应,侧头发现沈清了一直在看着自己,像是审视。
“干嘛,被哥的魅力折服了?”他抬了抬下巴。
沈清了的目光很认真地在他的脸上划过,浅色的眼睛在灯下变得有些透明,“嗯,佩服。”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离他很近的祝满树听到了。
本来以为会等到嘲讽的祝满树感觉心跳有一瞬间停止,然后越跳越快,仓皇间下意识避开和沈清了的对视。
卧槽...沈清了居然夸人了。
真不怪祝满树受宠若惊,身边有一个嘴毒的朋友应该能理解他的千分之一,夸赞从他们嘴里说出的概率简直可以跟资本主义产生良心、地主老爷同情农民媲美。
...
而且沈清了不一样。
祝满树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但他一直很相信缘来缘去的因果定律,相信亏缺得失都是命运使然。所以他从不会因为朋友的疏远而困惑自怜,也不会因为拥有很多伙伴而骄傲自夸。
但在和沈清了完全不算长的相处中,自己莫名其妙总想和他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不愿意惹他生气,也希望看到他不一样的表情。
而沈清了难得的夸赞会让祝满树觉得很...舒服。
从头到脚的舒服。
像在千里高原吸到一口纯净氧气的舒服。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初见不是很愉快,所以现在的友好相处显得很难得。
祝满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立马打开录像,挽住沈清了的胳膊,小小的屏幕框住了他们,“快快快!再说一遍!我要记录一下沈清了的第一句人话。”
“...”
昏暗的天空开始变浅,头顶的灯光熄灭。
“来了来了,仪仗队来了。”人群中传来兴奋的声音。
祝满树不再骚扰沈清了,所有人的视线开始聚集。
天空的渲染是有延时的,霞光展开在天安门广场的地平线上,头顶的天空仍是蓝调色的一片,在冷暖色相融的第一秒,国歌自四面响起,不同的声线,相同的语言,相同的目的。
祝满树不自觉的靠近沈清了,他们的手背相碰,等待的寒气随着太阳的升起消散。
真是久违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