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锦琛下台,音乐和热闹继续。
祝满树握着手里的玫瑰,枝上的刺被贴心的去除,花瓣上面还带着水,开的很好。他拿着花碰了碰沈清了的衣服,水零星地散在衣服上,留下水痕,“你有什么想法。”
沈清了抽走他的花,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桌上,“什么什么想法?”
“啧。”祝满树侧靠在他身上,“就是玫瑰花啊,你要给谁?”
沈清了动了动被他压着的胳膊,推他,“给垃圾桶。”
祝满树:“...”
“不解风情啊~”他拖着腔,“又不是让你真的谈恋爱,我刚刚看了,收到规则后好多人直接就给了,有些一连收到好几朵呢。
祝满树好奇追问,“清吧这么多人,一个眼缘都没有?”
“没有。”沈清了回答的很干脆。
“真的?”
“...嗯”
沈清了不信这个。
正如祝满树所说,他确实怕鬼,但不是因为信,而是因为他小时候看的恐怖电影所导致的生理反应,不太好戒断。
但他在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不存在的,神啊,鬼啊,佛啊,还有所谓虚无缥缈的缘和红线,那都是假的。
将在一起归结为有缘?将分开归结于无缘?
这就是借口,且未免太过荒谬。
而且他更不相信因为皮囊而带来的一见钟情。
虽然沈清了的20多年的人生中还没有真正遇到让他念念不忘的人,但他一直觉得,只有相处了才会心动,只有彼此真正喜欢才能献上象征爱情的玫瑰,分开也只能是不再喜欢。
而喜欢和不喜欢是不需要借口的。
所以那个老板说的话,只有两句是对的。
——红玫瑰是很珍重的东西,当然要配真正属于它的人。
以及...
——多得不好。
…
歌声在蓝色如海的灯光里继续。
“...”
“谁生来要做智者”
“我只想要入爱河”
“只有你”
“听到我荡漾着”
“...”
沈清了看着桌上的红玫瑰,有点可惜。
他有且只有一朵红玫瑰,仅且只会给一个人。
今夜这朵注定只能留在这儿。
祝满树看不到他晦暗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是真没遇到眼缘,就沈清了这条件,眼高于顶很正常,让他主动简直就是火车撞上大冰川——没那可能。
所以得到回答的他高高兴兴的抬了抬杯子。
“碰”
两个杯子碰到一起,杯子里的酒水溅出,留在桌上,融在彼此的杯子里。
酒意微起,沈清了站起来说要去趟卫生间,祝满树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被王谦他们拉着玩骰子。
“哎呀,不是小学生了,你们还要手拉手上厕所啊。”
“就是啊,快快快,我要在摇点数上取胜。”
沈清了也说,“你跟他们玩。”
祝满树只能坐下,但心不在这儿,随口报的数,毫无意外的当然是惨败。
输了之后,祝满树本来想找个机会开溜,结果王谦玩出自信来了,拉着祝满树就要他继续,祝满树没办法。
因为不喝酒,每次一输就要被他们按着回答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后面也只能认真玩儿。
“哎呦,不行,我不玩了。” 没找回自信的王谦摇摇晃晃的坐回去了。
祝满树松了口气。
沈清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侧头,边上空无一人。
他心下一跳,就想站起来,杨成风看到了连忙喊,“干什么呢,祝满树。”
祝满树正在扒拉边上喝上头瘫着的王谦,“我去找找沈清了,去卫生间半天了也没回来。”
杨成风喝的也有点多了,大着舌头,“没事,程与也不在,他们估计叙旧呢,前室友嘛。”
清吧算不上喧嚣,但声音很杂,聊天的,酒杯碰撞的声响,还有音乐声,很多很多,声音不大就很容易被揉进去。
...
“雨伞弄丢在下雨天。”
“还没回应手机也没电。”
“久别重逢却赶时间。”
“事与愿违天天不断上演”
“...”
灯光从蓝色变回惨白色。
爱河结束。
祝满树向外的脚步促然停下,过了很久,略带僵硬地回头,“什么?”
杨成风重复,“前室友啊,嗷,你不知道啊。”
杨成风喜欢讲八卦,连忙招呼他过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程与本来和沈清了是一个班的,自然也就分到一个宿舍了,但是他身体不好,上了一个学期不到就休学回去了,现在养的不错,但落了很多课,就从大一开始了。”
他嘴干了,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本来吧,他应该还是沈清了的室友,但是他妈妈担心他出事,所以就没有住校,在外面租房住,好让人照顾。”
“...”
祝满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回的位置上,他安静的低着头,像在思考,但脑子根本转不了。
沈清了和程与以前是室友?
...
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开口,“他们...关系好吗?”
“嗯?谁?”
“沈清了和程与。”
“好啊!”杨成风立马就说,“我听说沈清了一开始不打算加入学生会,但程与加入了,所以也进来了。而且,程与之前身体出问题还是沈清了带着去医院的。其实仔细想想,同一个宿舍的,关系肯定比谁都好。”
“但是好像听他说有一个新室友了。”杨成风挠挠头,“也不知道是谁。”
杨成风虽然是文体部的副部长,但他跟沈清了不熟,也不是一个专业的,沈清了这个人性子冷,不爱说话,杨成风有点怵他,这个学期除了学生会有事的时候见两面,其余时候基本没交流,只知道现在他好像多了个新室友,不知道其实新室友就是近在眼前的祝满树。
他含含糊糊的小声嘟囔,“怪事儿,两个人明明以前都不喜欢热闹,这次怎么都来了?”
“…”
直到杨成风讲完八卦又晃晃悠悠找别人玩了,祝满树也没跟他说自己就是那个新室友,其实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很小的齿轮,突然被安到了一台尺寸不对的庞大机器上,上够不着,下衔不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脑残。
什么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