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拳。”
祝满树在沈清了的凝视下握拳。
“好了,你注意着点,有事叫我,一瓶快挂完会有提醒,我会过来。”医生嘱咐完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沈清了到柜子上拿热水袋灌了水让他放手下面捂着,把输液管轻压在热水袋下面。
“这要挂多久?”祝满树问。
沈清了看了看流速,又看了看有几瓶,“大概3个小时。”
不是一天就行,祝满树松了口气。
“挂完了吃药,然后回去睡觉。”
“...一定要睡吗?”祝满树小声挣扎。
“嗯”
“可是我真的要...”
“死了再学。”
“...”
“啊~你讲话好难听啊~”祝满树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他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开始胡言乱语,“还好我坚强,不然谁受得了你。”
沈清了理都不理他,低头开始看今天的文献。
“沈清了。”祝满树闭上眼睛开始蚊子叫。
“...”
“沈清了。”
“...”
“你还在吗沈清了?”
“你瞎了?”沈清了实在没忍住。
“嘿嘿,我就叫叫你。”热度的后劲上来了,祝满树脑袋晕晕的,眼皮也很重,他打了哈欠,“我有点困了,你等我睡了再走,很快的。”他知道沈清了很忙。
“...”
沈清了叹了口气,把他抱着的书包拿下来,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走。”
“真的。”祝满树侧头看他,“你不是很忙吗?”
“不忙,你睡你的。”
“行。”祝满树安心,他慢慢合眼。
几分钟后,就在沈清了以为他睡着了,祝满树突然抽筋般一动,闭眼小声呢喃,“哪个朋友生病你都会特意回来,然后一直这么陪着么?”
“...”
祝满树自从上次从别人嘴里得知自己不是沈清了唯一的室友后,遇到点事就时不时来上这么两句,也不是故意找茬,就是想知道自己在沈清了这里是不是特别的,会不会跟别人不一样。
频率高的祝满树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别的朋友真的不会这样,只有沈清了。
祝满树其实知道这样不好,不礼貌,沈清了不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很自私,所以他问完后经常很忐忑。
沈清了会不会厌烦呢?
沈清了会不会阳奉阴违呢?
他不知道,他在沈清了这张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喜恶的脸上找不出答案,于是就开始安慰自己。
应该不会吧?
反正沈清了之前说了很喜欢。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问题,沈清了只是留了点时间无语了会,还是回答,“如果只是这种毛病的话,不会。”
祝满树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咳了声,然后大声说,“我要睡了。”
“...”
祝满树很快就睡着了,几乎不做梦的人做了梦就跟开闸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意识朦胧又清醒,祝满树再次睁眼的时候,医务室变成狭窄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手术中”三个字亮着,刺眼又明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四下环顾,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阴影贴在墙壁上。
“沈清了?”
没有人回答。
他边喊边想要离开,可绕来绕去抬头永远都是那几个字。
过了很久,“手术中”的灯光熄灭,几乎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楚,消毒水味变大,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嗅觉,他看到黑影变成了站着的人,他有些着急,只能随便找了个人问。
“你好,请问出口在哪?”
那个人低头,祝满树瞳孔骤缩。
“外公?”
震惊间,“外公”弯腰把他抱起,声音缥缈又遥远,“小满,跟外公回家。”
回家?
为什么?
祝满树有点茫然的看着能抱起自己的魏博仁,透过走廊锃亮的玻璃,才发现自己变得很小。
“啪嗒。”手术室的门开了,被推出来了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周围的所有人像是被设定好了,统一开始流泪,发出哭喊,祝满树不懂他们在哭什么,只能努力的去看,看白布底下的是谁。
外公抱着他,病床被推走,祝满树奋力伸手却无济于事,一股莫大的恐慌感席卷全身,但他太小了,小到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像一座座高大的山,堵在自己的面前。
他听到自己张嘴,却只发出像微风一样的呼声。他感觉自己在拼命挣扎,但只有沁出的汗水和全身发麻的冷意。
“呼...”
“呼...”
“祝满树。”
“呼...”
“祝满树。”
走廊开始旋转,细碎的哭声消失,消毒水味开始变淡。
祝满树回归现实的第一眼,入目的是一双如琥珀,如太阳般的眼睛。
他愣神的看着这双离自己很近的眼睛。
心里抑制不住的渴望涌了出来…
好漂亮啊...
...
好想拥有...
...
沈清了看着刚醒过来没缓神的祝满树,问,“不舒服?”
祝满树没回答他。
“怎么了?”
祝满树看他垂着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轻声的讲话,整个人突然很热。
卧槽...
怎么...这么温柔?
沈清了整个人都太冷了,嘴巴也毒,所以很多人都会下意识避开和他对视,也就鲜少有人发现,他的眉眼其实很柔和,声音其实很好听。
沈清了看他的脸又变得很红,以为他又烧起来了,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降了。”
“沈清了。”祝满树觉得自己被他摸得从额头开始到四肢百骸都在升温,他握着沈清了探出的手,感受着他指腹的柔软,一脸严肃,“但我觉得我现在整个人都要烧死了,哪哪都晕。”
“要不让医生再给我挂两瓶。”
沈清了:“...”
刚掀开帘子想请他们“滚蛋”的医生:“...”
“同学,这水挂多了也不好,我看你现在状态不错,温度也开始降下来了,今天就可以挂到这了,你要是喜欢,明天再来。”
祝满树:“...”
他们挂完水正好中午,太阳难得露了头,照的人暖烘烘的,流了汗温度降下来的祝满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你待会回宿舍吗?”祝满树问。
“不回。”沈清了把手机放在口袋,“我待会去教室,你刚刚吃的退烧药有安眠的成分,你回宿舍躺着。”
“好吧。”
沈清了跟祝满树到宿舍楼下,祝满树背着包准备上楼。
“祝满树。”
“嗯?”祝满树回头。
沈清了看着他单薄的衣服,本来想着让他多穿点,别耍酷,但他突然想到祝满树那小小的行李箱,估计也拿不出厚的衣服。
“...没什么,你这周末不要出去了,在宿舍待着。”
“那肯定,我还烧着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