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树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瞎说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宿舍?”
不急就要当场憋死在马路上了。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但祝满树能怎么说,只能开始胡言乱语,“因为有gui...嗯嗯在追。”
沈清了:“...”
祝满树怕他继续问,“那你呢,回家干嘛去了?”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沈清了回家自己干嘛也要问,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
祝满树无意识吞了吞口水,有点紧张。
沈清了倒是回答的很自然,“跟我爸同事吃饭。”
“嗷...”
他其实还想问,但是忍住没开口。
沈清了看着他头顶,“你今天怎么了?”
祝满树心下一跳,尽量随意的开口,“没什么啊。”
“那你抬头。”
祝满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开始上下左右的乱飘。
沈清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祝满树觉得自己再不回答就不礼貌了。
可是他能回答什么?
我在想你。
我在想我他妈终于发现自己喜欢你。
所以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你,所以你现在先不要跟我说话了。
...
疯子才会开口。
可是他看着沈清了无比认真的神情,脑袋里又控制不住的想。
他在想李岐然的话。
李岐然说沈清了从来不会主动找别人聊天。
他想起了那个没有醉意的夜晚,沈清了看着他说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
所以祝满树真的开始异想天开。
他毫无征兆的开口,“你会听吗?”
他没有再躲避,专注地看着沈清了的眼睛。
你会听我说话吗?
沈清了不明所以,“你说。”
祝满树继续,“你会回吗?”
你会回应我吗?
沈清了觉得他很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嗯。”
于是祝满树像是被蛊惑了,不顾一切的开口,“那我...”
——“表达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赫然惊醒,戛然而止。
祝满树几乎是惊惧般的闭上嘴。
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刚刚是要说什么?
祝满树你疯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像是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沈清了蹙眉,两个椅子之间间距不长,他本能的伸手,“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祝满树立马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努力挤出笑脸,故作轻松的说,“我刚刚想说就是我那个跟我一起走的同学。”
他尽量捋平自己的语言,“他不是谈恋爱吗,在我边上相当恶心,导致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拉着你着急走也是因为这个。”
沈清了没说话,手停在半空,祝满树就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的。”
“你不要不相信。”
沈清了沉默半响,收回手,回复,“嗯,知道了。”
祝满树松了口气。
还好...
他缓慢垂眼。
两个人沉默地相对而坐,沉默地熄灯上床,沉默的没有互道晚安。
顶上的星星亮起来,在晦暗的夜色中散发可以忽略不计的亮光。
放置在楼下的手表在很久之前已经响起午夜的提醒,祝满树平躺在床上,缓慢的闭上眼睛,也许是夜风阵阵,他什么都听不清,但心脏的跳动是不只用耳朵就可以清晰感知到的。
寂静无声的黑夜,包容着一切看得见看不见的心意,一切情绪被无限放大。
初见...
莫吉托...
生长着的玛格丽特...
玫瑰花...
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和与众不同。
...
乱如麻的思绪抽丝剥茧,开始回归原位。
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只能是沈清了?
为什么只会对沈清了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他的交友观念对沈清了完全不匹配?
...
很简单。
因为他喜欢沈清了。
因为喜欢,所以渴望得到沈清了的偏爱,所以他在蛛丝马迹中寻找,所以哪怕自己和沈清了之间可能只比别人多了一丝丝的靠近,他都忍不住雀跃。
因为他完全不希望沈清了只成为自己的朋友,所以最好的朋友也不满足。
...
他在无边的夜晚独自承担不知所措。
但现在怎么办?
沈清了没有喜欢的人。
沈清了不喜欢自己。
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他无比清楚的知道,沈清了虽然对自己很包容,但那仅是在他不计较,他愿意的情况下。
那如果全盘托出呢?
托出自己的旖旎,托出自己的臆想。
那他也相信,沈清了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在这样的背景和条件下,说出口显得格外的愚蠢和荒唐。
从温和变成厌恶,然后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不行。
祝满树的眸色和黑夜一样深。
绝对不可以。
他胸口起伏,过了很久很久,床上传来压抑着声音的叹气。
不要让沈清了知道就可以了。
祝满树睁开眼,翻了个身,经历剧烈起伏的心脏沉寂下去,身体疲惫但意识极其清醒,他在透过窗帘的鱼白肚天色里慢慢描绘出边上的人影。
像以前一样。
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