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名叫方有固。
方有固闻言,一把将那女子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道:“怎会?家主一向待我极好。只是今日下人泡茶不用心,这种陈年老茶都泛着霉味了,还敢往我屋里送,真是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妩媚女子倚在他怀中,纤手抚上他的胸口,娇声道:“何必为一个下人上火,坏了自己身子。”
方有固冷笑一声:“是有点火大,你这解语花来得正是时候。”
他话音未落,便将人拉近。
屋内光线昏暗,只听得桌上那套青花瓷茶盏被碰撞得咣当作响,一下接一下,声音越来越急促。
不多时,整套茶盏终于承受不住,从桌沿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有固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小小的破碎声并未引起府中其他人的注意。茶水泼洒一地,屋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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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刚亮,姜禾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和昨天刚弄来的种粮去地里了。
那心情简直别提多高兴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到了地头,她雄心壮志地动员了一番,说得慷慨激昂。
大早上的,好些人都还睡眼惺忪,哈欠连天。但听了姜禾的话,竟都被她身上那股子干劲感染了,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仿佛体内突然涌出了使不完的力气。
开始犁地的时候,都干劲十足,吆喝声此起彼伏。
姜禾在田间站了一会,忽然瞧见两名农人用肩膀扛着一根长木杆,木杆中间绑着张犁,前面那人拉着往前走,后面那人弓身往前推,每一步都走得迟缓而沉重。
姜禾皱了皱眉,问身旁的田官:“这是在做什么?”
田官解释道:“回大人,实在是农具不够用啊。没法子,只能让人当牛使,两个人拖一张犁。”
姜禾:“……”
真就牛马?
姜禾当然不赞成这样,追问道:“朝廷的赈灾银不是下来了吗?没有拨一些借贷给百姓买农具?”
田官忙道:“大旱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朝廷怜悯民生疾苦,拨了赈灾银下来,咱们做下官的也得跟着体恤朝廷,能省则省。苦一苦百姓倒没什么,银子可不能随便借、随便花。”
姜禾听了这番官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怎么就苦一苦百姓没什么了?百姓现在还不够苦?还得苦到什么时候?未免把人看得太贱了!”
这番话说得田官汗流浃背,忙不迭找补道:“大人息怒,最近边疆不太平,咱们祖厉还算好的。下官这不是想着为王爷分忧吗,就没拿这些小事去烦扰王爷……”
姜禾打断他的话:“你是田官,唯一该操心的就是庄稼。把田里的活做好了,把粮食种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给王爷分忧。”
当然,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田官连忙应是。
趁着空闲功夫,姜禾就带着土生,还有一些没什么劳动力的老人小孩,一起去挖野菜。
土生虽然记性极好,又有作画的天赋,但他没见过的东西也不能凭空画出来。所以姜禾一有空闲就带着一帮人去挖野菜,这样一来既能让土生有作画的参照物,也能让大伙儿多些口粮。
虽说官府发了赈灾粮,可大伙儿领的都是勉强裹腹的量。尤其是那些老人小孩,因为干不了重活,还想着少吃一口,把粮食省了给家里能干活的留着。
每个人的日子过得都相当紧巴。
姜禾因为是病患,所以吃得还相对好些,隔三差五能见着点荤腥。
萧昫他们在府衙吃的也不过是粗粮杂饭,顿顿清汤寡水,油星子都见不着几点。
眼下大家伙的追求就是只要不饿死,就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