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冷哼一声,想当年她出生时日月同辉、霞光贯天。宗门长老还以为终于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到头来,她是一个千年难寻的废柴。
可见异象什么的,不过是世人的托词。
“太子殿下自幼天赋极高,修行速度前无古人!这还不算,听闻他模样生得极好,堪称龙章凤姿,气度更是清华尊贵,寻常人见了只怕连头都不敢抬。”
明言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喜欢暗自窥探他人喜好的小人。
云归时见明言似乎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而且啊,他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愈发显得神秘。这次论道大会他能出席,不知多少人盼着一睹风采呢!”
明言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赋绝伦,那又如何?这世上难道就只有他一个出色的人吗?”
云归时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
“什么出生异象,什么万众瞩目。论模样,天上地下没一个能比得上我的师兄沈听述。”
一道清越的钟磬之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内侍悠长通传:
“太子殿下驾到——”
明言正背对着大门,闻言头都没回,仗着太子不会注意到她,说得更起劲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我师兄那么好看的人”
云归时不停用胳膊肘碰明言,声音压得更低,“别说了,阿言,太子殿下好像朝我们走过来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明言她语速加快,“用来形容我和师兄的初遇再合适不过了。”
“明言!”云归时眼看来人越来越近,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我师兄还会教我练剑,他的本命剑是我见过最美的剑,光华内敛,湛蓝如冰。他的剑法特别好,行云流水,强悍又不缺美感。”
明言说得专注,甚至带着点赌气般的炫耀,全然未觉一道雪衣金绣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附近几桌修士的低声交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一道道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向她投来。
云归时看着明言,又惊恐地瞥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方、神色莫测的太子殿下,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明言终于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有云归时那副活见鬼般的表情。她顺着云归时惊恐的视线,下意识地转过头。
刹那间,四目相对。
方才还在话语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眼眸,如冬日清辉般容颜,却是陌生的金绣太子常服。
此刻,眼前人被殿内辉煌到近乎冰冷的光华镀着,褪去了流云殿中的孤寂苍白,却染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淡漠。
明言的视线,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死死地锁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师兄沈听述,太子殿下,这两个身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碰撞交织,最后汇聚到眼前人身上。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兄,却只溢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沈听述的目光在她涨红又迅速惨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拉起她的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离席。
“殿下!”近旁侍立的内侍低呼出声,满脸惊愕。
沈听述恍若未闻。
露台空旷,喧嚣与探究的目光被暂时隔绝在外。夜风带着清寒扑面而来,远处是流淌的星河,美得不似人间。
沈听述终于停下脚步,明言先一步挣开他的手。
明言扶住冰冷的玉石栏杆,背对着他,未发一言。
沈听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开口解释:“明言,我并非有意欺瞒。七魄离散,是帝宫秘辛,亦是弱点。”
“那日聚魄异动,传召紧急,不及告别。”他看着她,眸色深深,“留言仓促,是我不周。”
七魄重聚,他必须得在帝宫镇魂池强压反噬,稳固神魂。想着待神魂稍稳,便去寻她。未料,甫一稳定,母后便令他即刻前往北境,调查一桩疑似与五派相关的异动。
沈听述心知明言对此事挂心,隐宗亦在暗中查探,为查明线索,便应下了。办完北境之事,他便立刻赶回,但论道大会在即,他只能以这种方式,与她重逢,并解释一切。
明言此时已不在意其他,她早知沈听述身份有异,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太子,她如今只关心一件事,“沈听述,是你的真名吗?”
“是。我对你虽有隐瞒,但绝无欺骗。”
明言吐出一口气,这才敢转身看他,“好,就算你隐瞒身份,是不信任我。”她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婚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