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要第四次摁铃的时候,对面的8004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似乎正要出门。
看见他们在摁门铃,女人犹豫道:“你们找洛朗先生?”
「洛朗先生???」
「好耳熟的姓……」
「卡迪斯·洛朗,那个画家的姓吧」
「对哦,我都快忘记了」
「是同一个洛朗吗,那他们什么关系」
裴子都和裴言对视一眼。
裴言微微颔首,说:“是的,我们是洛朗夫妻的朋友。请问他们出门了吗?”
“夫妻?”一旁的男人牵着孩子,疑惑道,“我们只看见过洛朗先生。”
“……方便问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入住的吗?”
女人说:“前天下午。”
是蹲守的人拍到合照的后一天。
男人接着说:“今早我碰见了洛朗先生,他正要退房离开。”
裴子都追问道:“请问他去了哪儿?”
“不知道。”男人摇头,牵着孩子往前走,“他昨天和我们说,刚办成了一件大事,需要放松放松。也许是去了亚洲?”
女人笑着说:“我们前不久去了泰国,洛朗先生也说想去看看。”
「要转站泰国了吗」
「只有一个人?照片上不是一对夫妻吗?」
「办成了一件大事……我预感不是好事」
「从北美到欧洲再到非洲亚洲,一路找一路追,总是晚一步[叹气]」
「感觉珀西瓦尔的状态一直在变差,越来越憔悴了」
「不是公路片吗,怎么变悬疑片了[汗]」
一家三口说笑着离开了,只剩下他们还站在原地。
伊莱和珀西瓦尔再度扑了个空。
走出酒店的大门,他们需要雇一辆车回营地。
等车的间隙,裴子都拍了拍裴言的背:“别太难过,珀西瓦尔。起码现在知道他们姓什么,不是吗?”
“在艾克斯的邻居告诉我,他们姓唐纳德。”裴言看着空中飞扬的尘土,低声说,“我该相信谁?”
裴子都沉默一会儿:“也许,你应该选择相信‘洛朗’。”
根据福利院留下的地址,却找到了已故画家卡迪斯·洛朗的住宅。三十七岁的卡迪斯·洛朗显然不会是珀西瓦尔的父亲,可如果是他的父母——洛朗夫妇呢?
按照这个逻辑,卡迪斯和珀西瓦尔的关系就显而易见了。
可珀西瓦尔不愿意接受这个假设。
亡故的哥哥可能有扭曲的恋母情节,杀害母亲未果导致她终身残疾,父母亲感情并不和睦……整个家庭剥去幻想的皮,底下是一片狼藉,根本没有找寻的必要。
裴言垂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伊莱的台词戏份。
实话说,裴子都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拥抱甚至亲吻裴言。
然而电影这一“名场面”的设置目的很直接,就是呈现出伊莱和珀西瓦尔感情的发展,改动或者删除最关键的亲吻场景,不仅没有必要,风险也很大。
并且这一段不拍大场景,镜头不是特写就是中近景,“借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只能错位了。
裴子都绕到裴言面前,动作自然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身体相贴,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衫传递,皂香和杜松子香气交融成一股独特的味道。
此刻他们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亲密无间地相拥在塞伦盖蒂的街头。
只有裴子都能感受到,被他抱着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裴子都面上微笑,手上环抱的力却加大了。
裴言看了他一眼。
嫌弃得太早了,裴子都想。
一会儿你还得被我这个“疑似同性恋”的人亲呢。
“……好了珀西瓦尔,别沮丧。”裴子都微仰起头,笑着说,“现在有线索了呢。”
裴言漆黑的眼珠像一块早已冷凝的琥珀,一点明显的颤动都没有。等裴子都说完话,他的目光才从眉眼缓缓移到嘴唇上。
裴子都勾住裴言的脖颈,往下一带。
嘴唇轻轻印在唇角,柔软得像一片羽毛。
“……”
「这特写请多来点[尖叫]」
「怎么只亲嘴角?太见外了吧[不满]」
「为什么两个人都不闭眼睛啊哈哈哈哈哈哈,是吻戏还不熟练吗」
「不闭眼才涩啊[色]对方沉溺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催那个什么情剂(bushi」
「你会说我信你[口水]」
「喂喂喂,你们在路边亲路人怎么办[擦汗]请移步室内ok?」
裴子都的确没有闭眼。
他就是想看看,现在被他亲吻,裴言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裴言半垂着眼,长睫和眉骨的阴影遮住了眼睛。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抗拒的神色出现,他几乎可以说是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浅吻。
这一瞬间,像是悬在心上的重物凭空消失了,裴子都稍显急促的心跳终于放缓,逐渐平息下来。
裴言也一直注视着他。
在嘴唇分离的前一秒,他微微偏头,张口用力咬住了裴子都的嘴唇。
“嘶!”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裴子都倒吸一口凉气,眉心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用眼神质问裴言。
——“现在是在演戏,你疯了?”
回应他的不是松开嘴,而是后脑摁上来一只有力的手。
裴言还是半垂着眼盯着他们交缠的嘴唇,甚至转了个方向,上唇狠狠研磨过裴子都的唇珠。
在这个空当里,裴言才像终于抽出空般给了裴子都一个眼神。
——“嗯。”
“……?!”
「!!!!!!我去我去我去」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咬嘴唇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变异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我靠这特写认真的吗?!!这是能播的吗啊啊啊啊」
「等一下等一下,等我放大看看![尖叫]」
弹幕一片粉红,脑海中也有“咔嚓咔嚓”的截屏声。
裴子都顾不上这些,不仅推也不能推,还被堵得唔唔喘气。
他估计这齿痕要伴随他演完后半段整个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