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之前,乔一把周扬接下来几个月的学习计划安排的妥妥当当,又拜托了留在李家村继续备考的知青们。
李家村的知青们在这段相处后,都对乔一很有好感,她学问好又不藏私。不管谁问她,她都能耐心地给讲得明明白白的。由于这个冬天的相处太过愉快,大家一致决定保留乔一学习小组的习惯,凑在一起学习既能防止自己偷懒,又能互相之间交流讨论,取长补短。
乔一还把自己的笔记和心得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大家,所以对于乔一的托付,知青们也都一个磕绊都不打地接纳周扬进学习小组一起学习。
乔一也给张狗蛋同学安排了学习任务,他虽然进步很快,但到现在也不过是小学生的水平,教教张狗蛋算是知青们苦学之余的放松吧。
乔一就这样忙忙碌碌各种安排,直到出发。周母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默默不语,又在乔一的行李里塞了一罐腌菜。
出发当天,众人将乔一和李闻音送到村口,还是村里唯一的有“车”一族窦大爷赶着他心爱的大黄牛,送两人去火车站。
张狗蛋在人群里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听着周母拉着乔一的手各种叮嘱,中间还夹杂着周扬温吞的声音。
“狗蛋儿。”
张狗蛋听见乔一喊他,脑袋蹭地就抬起来了,两步就挤到乔一面前,倒真有些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乔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好学,如果有不会的,等知青所的哥哥姐姐们不忙了,就去问。我放假回来,我们再继续上课。”
张狗蛋用力地点了下头,两个拳头在裤缝处攥得紧紧的:“乔艺姐,你等着我,我以后也要考去北京上学!”
周围人友善地笑了起来,村长的大手在张狗蛋的小身板上拍得啪啪作响:“好小子,有出息。”
乔一也笑弯了眼睛:“好啊,我和你闻音姐姐都等着看你上大学的那一天。”
乔一和李闻音在众人的目送中坐上了牛车,一路颠簸着离开了李家村。
两人大包小包地往绿皮火车上挤,即使从李康两口子手上抠出了二十块,李闻音也没舍得买坐票,乔一陪着她买了站票,幸好离京市也不算远。
火车上摩肩接踵,两人找了个角落,不出意外,接下来几个钟头就要缩在这儿等下车了。两人把铺盖竖着放在身后,包袱就紧紧抱在身前,这个时候的扒手还是很猖獗的,尤其是在人挤人的火车上。
两人跟着火车的节奏一晃一晃,李闻音第一次出远门,开始还很有兴致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着看着就感觉不对了,车厢里混杂着汗味、脚臭味、饭味,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味道混杂在一起,混合出一种奇妙的带着前、中、后调的臭味,熏得她有点头晕。
等到两人下车的时候,李闻音都快挂乔一身上了,感慨着幸亏不算远,她是捡过牛粪的人,都实在遭不住这馥郁而复杂的臭味儿。
两人的学校不在同一方向,出了火车站就分开了,乔一跟李闻音约定了如果有时间就去对方学校参观。
可能是刚恢复高考的缘故,校园里的学生还并不多,但校园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是这个时代的朝阳,是这个时代的希望。
乔一按照老师的引导找到了报到处,领到了饭票和散发着油墨味的书。等她按照信息找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三个人了,都在弯着腰收拾自己的床铺和东西。
“我叫冯十八。”一个短发姑娘热情地招呼着乔一,“你随便找个床位就行。”
这个宿舍是个八人寝,四张铁架子的上下床,中间不算宽敞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整个宿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乔一把行李放在靠里的一个下铺上:“我叫乔艺。”
冯十八是个自来熟的姑娘,自己的床铺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转着圈给别人帮忙,有她在中间东一嘴西一手地活跃气氛,宿舍里早来的几个人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目前岁数最大的是个老知青,已经四十多了,叫陈青,可能由于岁数差的太大了,她看着宿舍里这几个小姑娘,眼睛里都散发着长辈的慈爱。
另一个带着发箍的叫钟慕微,岁数和乔一相仿,是英文系的,京市本地人,没下过乡,看样子像是家里有些背景。
再就是冯十八,岁数最小,才17岁,一路上着学,刚读到高中,高考就恢复了,顺势还就考上了,是个完全没吃过苦的小姑娘,所以格外的活泼和热心。
四个人收拾完自己的床铺又开始打扫宿舍的卫生,这期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个室友,交流之后发现原来都是下乡的知青。
七个人里有五个都下过乡,自然有话题聊。从没去过农村的冯十八和钟慕微也好奇的很,跟着又听又问的,就连听到几月该种什么都兴致很高,很捧场的发出“哦”“哦”的惊叹。
整个宿舍的氛围很是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