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再一次挡在林疏身前。
也挡住了靳野那芒刺般的目光。
靳野冷眼瞧着这幕,唇角扯出讥讽的弧度:“好一番情真意切,让人感动。”
一边说着,他朝谢聿的方向前进几步,眼看就要走到两人面前。
谢聿捏着盲杖的手紧了紧,面色淡淡:“靳二少,已经回答了你,如果还有其他疑问,执政官必定知无不言。可这儿是镜庭,你也该守些镜庭的规矩。”
“守规矩?”
靳野颇觉可笑。
“自然,”
谢聿冷声道:“镜庭也会向会议庭去信一封,问询裁决院这般行事,擅闯我家中,大动干戈的缘由。”
“你这样说,我倒的确很怕。”
靳野的语调阴阳怪气:“只是当初在演讲厅,见过谢先生隐怒含凶的模样,没想到您也会护着人?”
他拖长了语调,叹道:“真是……好演技。有这样的天赋,日后隐退,也可以考虑去演戏。”
以谢聿的地位,这样的话算得上侮辱。
谢聿面不改色,颔首示意:“请。”
当下便有人上前,引裁决院一行人出去。
靳野撇了撇头,利落的转身向外。
裁决院的人如同接到指令,随即跟上。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灰作战服,个个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别的不说,这一幕帅气养眼。
只是其中有个眼生青年,面孔青涩稚气,一步三回头,频频回望林疏。
像是看到祸国殃民的妖孽,目光里全是惊艳与好奇。
林疏淡淡看了他眼,忽而盈盈一笑。
对方忙不迭扭头,却瞥见二号冷冷盯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老实转过身,跟随队伍。
谢聿忽然出声:“你在看谁。”
林疏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嗯,原来真的有人要我的命,你没有唬我。”
谢聿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林疏初入镜庭时他说过的话。
他的语调有些微妙:“你还记得。”
“当然。”
林疏眸光微闪,笑容艳丽逼人,似荒原中带毒的美艳植株:“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桩,我都有好好记得。”
还不等谢聿反应,林疏就柔和了声音,懒洋洋道:“鹿萤没事吗?刚才看他的模样,似乎伤的不轻。”
一瞬间,从艳丽带毒到狡黠无辜。
谢聿没有说话。
他低垂着眼眸,安静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掌心贴上林疏温软的侧颊。
轻缓的摩挲着柔软面颊,这种感觉好像是把人捏在手心里。
谢聿轻声道:“有事。”
林疏微诧,深深凝视谢聿,眼神越发幽深。
他捧住谢聿的手,脸颊配合的蹭了蹭掌心,仿佛兽类之间沉默安抚:“这不像你会说的话。他怎么了?”
谢聿喃喃:“我离深渊更近了。”
林疏柔声应道:“嗯?”
可惜没有后文,刚刚的表情就像瞬息幻影。
谢聿恢复了冷漠威仪的模样:“去看看他。”
林疏问:“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说好的三天,也就剩明天了。
谢聿应了声:“走吧。”
*
医疗室里。
首席医疗官汇报着鹿萤的情况,简要的强调鹿萤少爷目前无虞。
做到首席,他已经非常自如的忽略异常因素,比如鹿萤送来时明明浑身重伤,却在眨眼间飞速恢复。
快的不像活人。
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还是睁眼瞎比较安全。
咳,当然这三个字在镜庭也是禁词。
小助手义愤填膺:“太过分了!剑王庭以前就横行霸道,现在居然直接闯进来伤人,从来没见鹿萤少爷受过这么重的伤!”
林疏原本面色淡淡,闻言反而有些乐,笑盈盈的拱火:“这么坏?”
小助手咬牙:“裁决院明明也是三庭共建,就是从姓靳的一家开始,什么都要揽过去,横的不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都说他失败了无数次,这辈子都冲不了S级,真以为能骑到镜庭头上来?!”
林疏单手支颐,语调懒洋洋,却格外真心实意:“还有这样的渊源,我都不知道,你好厉害。”
小助手的怒气一滞,忽然就气不起来。
他脸颊发红,变得支支吾吾:“也就、就一般。”
首席眼角跳了跳,狠狠扫了他一眼。以后医疗室招新第一条,只要哑巴!
谢先生却并未像他预料的那样发作。
谢聿罕见的怔愣,忽然回过神,神色淡淡:“还有多久醒。”
首席医疗官看了眼屏幕图层上的脑神经活跃度,朝副手微微颔首。
副手立在医疗舱的头部,右手凭空点出一个异能球,悬于鹿萤额头上方。
晶亮的圆球缓缓沉入少年眉心。
缓了几秒,原本躺着的鹿萤猝然一个猛起身,而后才张开眼,剧烈的喘息起来。
眨眼间,他的意识开始回笼,先是急切四顾,视线锁定到林疏的身影,才长长松一口气。
而后瞬间扭头望向谢聿,又惊又急,尾音都在颤:“阿聿,那个人!那个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