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在心底的痛刺破喉咙,周密爆开一声炸裂的哭喊,他挣开众人扑倒在舒狐消失的地方,十指紧紧抓进地面,划出几道血痕。
周围人上来拉他但拉不动,阳光撒在他身上,众人噤声,一时间只剩下周密断断续续的哭声。
蝉打破寂静发出第一声蝉鸣,断诛剑的剑穗随风轻抚周密脸颊。
夏天开始了。
……
周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凌云宗,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也是恍恍惚惚,连系统叫他都好久才有反应。
舒简见他状态不好,干脆让他在灵草堂住下了。
舒狐离开的第一周,周密吃什么都只能吃一口,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下来,本就没多少肉,看着更脆弱了
周密一睁眼便是在灵草堂的床上,上次躺在这,还是吃了解毒丹后舒狐进来给他探查经脉。
他勾起嘴角静静地笑,闭上眼睛,期待一个红发的少年会冲进来。
半梦半醒之间,门竟然真的被推开,一身玄服的少年缓步走到周密床前。
周密张嘴,嗓子有些哑:“师兄,你真的来了。”
“周道友,是我,”对方开口,“严槿。”
“……”周密嘴角笑意褪去,他抬起眼,严槿手里带着些给他的慰问品,其中有周密爱看的话本。
周密抱歉开口:“我又没反应过来。”
“无妨,我多来看看你就是,习惯一下。”严槿说。
周密自认为这几天比起最开始的茶饭不思已经好很多了,正在琢磨搬回去住。
舒简认为他应该继续住在灵草堂,周密无奈只好多住了几天。严槿来看他最频繁,或许是因为亲眼见到舒狐死时周密的样子。
周密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房间的角落发呆,他确定【回家的车票】是有效的,那么舒狐的灵魂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去阴曹地府也要把舒狐找出来。
不管是不是邵叶初把这件事告诉的舒狐,周密都不想就追责任,人已经死了,再去埋怨也没有用。
“摇光,你还能联系上断诛剑吗?”周密把手放在摇光剑上,心里询问。
“联系不到。”摇光剑回答,“断诛剑出现了裂纹,断诛恐怕也陷入了沉睡。”
周密皱眉,心里骂了句那些人下手那么狠,断诛剑可是上古神剑,到底要承受多大的攻击才会出现断裂。
严槿这人话不多,来看周密真的就是纯看,周密不主动挑起话题,严槿几乎就不说话。
见严槿默默看自己,周密笑着起身:“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还能好好吃饭看书呢。”
说罢,周密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阅,内容么,他其实不太读得进去,但他也的确没有前些日子那么低沉了。
严槿收回目光:“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师尊说广泰城邀请我们去参加城主的生辰宴,近日去散散心也好。”
周密应声,严槿继续道:“回来后便是武义台斗法,全是天榜大比的预备版,你若是好些了,可以试着参加。”
周密笑:“我这水平怕是和谁斗法都要输。”他站起身,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一桌子的书,同时外面敲门声响起,周密冲严槿摆摆手,“你先去开门,我来收拾这堆东西。”
“小严槿,你也在?”门外是刚从广泰回来的邵叶初,他和严槿寒暄了几句,“他看起来怎么样?”
严槿点点头:“还好,周道友,是邵叶师兄来了。”
邵叶初越过她看向周密:“怎么没看到人,咦——”
邵叶初走了两步,看见了一堆书中的周密,周密坐在地上低着头,手不住地抖,捏着一张小纸条。
几滴泪掉在纸条上晕开字迹,周密一抹眼泪看向邵叶初,瘪着嘴,眼里是说不上来的无助和委屈。邵叶初定睛一看,纸条上赫然是舒狐的字迹:
周小密
别看了
快去练剑
……
“多出去走走是好些,”舒简站在马车前,把行李递给周密,跟个老父亲一样苦口婆心唠叨,“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没了你师兄……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周密挤出一抹笑,舒简转而看向严槿和邵叶初:“他状态不大好,多麻烦你们照顾了。”
“没问题!周师弟现在就是我亲师弟,严槿是我亲师妹,我肯定保证大家的安全。”邵叶初拍拍胸脯。
周密坐上马车,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人,周密吓一跳:“为什么你也在这?”
莫恪笑呵呵的一压扇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奶妈……嗯……我是说医者在身边更妥当。”
周密没有回话,默默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心情么……勉强被这个春游一般的出行提起了一点。
严槿一个眼神都没给莫恪,邵叶初看着周密靠着窗又在愣神,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好,人齐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