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要能做出来,我却之不恭。”言翊归迅速地答道。现在双膝跪坐在车内,一截细白脖颈上钳制着展翼的手,如同给他戴上的项圈。态度恭顺,眼神真诚,处于被轻轻一掐,小命就会消失的处境,而他毫无退怯之意。
“那我说,我想要你的命呢?”冷笑一声,勒住气管和颈动脉的手缓缓加压,展翼回忆着自己扭断别人喉骨时的干脆,肘部和背部同时发力,颈椎断裂以后,半分钟内,人就没了气息。
言翊归能撑多久,会给他这样的结束机会吗?能容忍他做到哪一步?
跳动着的脉搏在他手掌底下,不仅不畏惧,还有些兴奋。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想触碰到这个总是无懈可击的人,生命流淌的气息,还是单纯想看言翊归是否会为他惊慌失态。
本来他以为言翊归愿意随他折腾,就是满足特殊癖好,就当一晌贪欢,没太记挂在心上。结果言翊归对他的底线一撤再撤,让他对言翊归都不禁产生读不懂的畏惧了。
“你若是觉得我死去能比活着给你带来更高的价值,我会赞同你的判断。”吐字清晰,字正腔圆,摆明知道展翼此刻不会对他真的下杀手。
展翼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言翊归说得一点不错,在帮派里身陷囹圄的现在,他要是再没了言翊归这座不知道能靠几时的靠山,马上就会沦为一株无人看管的杂草,被虎视眈眈的元老拔除。
眼部抽搐,展翼压下仰人鼻息的不快。在组织中只当一只蚂蚁的时候,他只管搬运自己的货物,那些货物有时是人,有时是物,手中提着能换取金钱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等他学会了仰头,看见了头顶的风景,知道了天底下除了蚂蚁,还有大象与雄鹰。只能栖息在洞穴里的蚂蚁,竟然也向往起了天空。
言翊归从未低头看过他就好了,他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满足于自己今天刚获得的米粒。
在言翊归脖颈上的束缚松开,他覆有厚茧,习惯于开启致命武器的手,抚上了言翊归花瓣般姣好的唇。刚才经历过激烈的纠缠,平素淡色的唇瓣染上嫣红,还没褪色。展翼的手在上面揉捏,掐出胭脂般的颜色,模糊了唇瓣锋利的边界。
这张嘴,还要说多少让他难以招架的话。
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了言翊归未经受过蹂躏的另一侧脸。
“为什么不躲?”第一次得手可以是出其不备,第二次展翼特意给言翊归预留了漫长的准备时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速播放的镜头,言翊归依然承受了第二记侮辱的耳光。
他才不信言翊归是畏惧他或者躲不开,他亲眼见过言翊归在迫近的子弹面前,拉了一个旁侧的人当肉盾,再孤身一人,枪林弹雨间,把几十个围剿他的武装精英悉数剿灭。
□□的反应能力和协调性,以及恢复伤口的速度,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有的。
“你想要的,不过如此?”展翼第二记耳光打得更为用力,把言翊归唇边打出了一条红色的血线,如涂歪的唇彩。言翊归拿起车内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干净,然后像收纳宝物一样将手帕叠好,揣进怀里。
“你给我的,我都会认真珍藏起来。”说完了,言翊归戏谑般地笑笑,“包括扇我的证明。”
轻轻一扭,那只左臂拴在了手铐上,没有取下,而言翊归的躯干,却和左手分离了,他的身体主体得到了自由。
被链子拴着的左手被他拿在手里,当做话筒,“接下来,我要为你演绎一场奇迹。”
他用右手在展翼的唇角上,掰着上扬。再以表演魔术般的手法,转了个圈,那枚粘着他唇边血渍的手帕,忽的扬开,帕心的血迹,变了一朵崭新的玫瑰出来。
“你没笑,怎么还不开心?”新变出来的那朵玫瑰,被言翊归插到了展翼的胸前口袋。展翼冷冷盯着他的戏法,不肯承认自己哪里没捕捉放到他的动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展翼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对方匪夷所思的反应,他依靠在车内,挑起一朵黄金玫瑰,放在手心攥紧,感觉到硌人的重量。
香氛的效力渐渐散去,展翼的神智逐渐变得清明,他开始厌憎起现在的清醒。他的大脑有了多余的力气,就忍不住去揭伤疤。
言翊归今天能在他胸口塞花,明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放定时炸药。
“花和手帕都是车里现成的,素材现场利用,变出来不算稀奇。你要是能变出来飞翔的白鸽,我敬你有些手段了。”他咂咂舌,故作苦恼地补充道:“我忘了,这里禁飞,包括飞翔的动物。”
那你的直升机,要提前在多远的地方,预备布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