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星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那些激光上,眼球只是微微颤动,她在等待机会。
一只脚踝的骨头已经被捏碎,她没有容错机会了…..再拖下去,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额间因为剧痛而沁出的汗珠一顿一顿滑落,对上了祝行星心底的倒计时。
脚踝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刻刻碾过她的脑子,尖锐的刺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祝行星更加蠢蠢欲动了……
因为时机到了。
她像是一个蛰伏已久的猎手一下子蹦出去,手掌快速抓起地面上的弯刀,她没有半点犹豫,耳边似乎响起了激光即将再次射出的倒计时。
一…..二……三……
没时间了。
祝行星举高手里的弯刀,攥紧手掌蓄力,确保能一击致命。
她的脚踝仍然被镰刀人抓着,疼痛一浪高过一浪,她觉得那条腿估计要废了。
但没关系,只要能杀了镰刀人逃出去,祝行星也心甘情愿。
镰刀被举到最高点,激光的绯红色几乎倒映在刀面上,祝行星眯起眼,她低下头,目光正在丈量镰刀人的头颅。
这时,镰刀人正好抬起头看她,惨白的面具诡异画着笑容,但和祝行星整个人的狼狈看起来,似乎她更像是一只鬼。
“啊呀——!”
眼球的尖叫再次传出,祝行星深吸一口气,目光彻底钉住。
下一刻,锋利的镰刀迅速砍下。
噗嗤——
镰刀人的头身瞬间分离,腐臭的黑色液体瞬间倾斜而出,那颗带着面具的头颅则是咕噜咕噜滚远。
祝行星做完这一切,她抓着那把镰刀,赶着耳边传来的尖叫,迅速趴下。
要人命的激光随即射出。
祝行星快速往前爬,她那只受伤的脚踝完全使不上力,她只能咬着牙用双手和仅剩的一只脚去往前爬。
镰刀的锋面不断摩擦地面,发出牙酸的磨刀声,祝行星想要带着它,她现在相当于废了一只脚,拿点东西防身作用起码聊胜于无。
红色激光的扩张速度比祝行星想的快多了,此刻从走廊开头已经开始蔓延。
她没回头,但能听到激光扫射过水泥墙面发出的滋滋声。
就像是在雕刻,整墙的眼球被无规则激活,扫射出的激光方向也同样没有规律。
一次次的激活,一次次的扫射,都在这片布满眼球的墙上刻出新的东西。
或许是一个莫名的图案、也可能是个看不懂的符号…….还可能是下一颗眼球。
一整面墙的画布,新诞生出的眼球可以有无数颗。
而祝行星此刻就要逃离开“新生”眼球的雕刻名单。
她咬着后槽牙,似乎这样能更有劲儿,她的指甲几乎磨出血,指腹早就脏污,一片灰一片红。
地面上的残肢被她无视,甚至像是垃圾一样扫开,祝行星的身体紧贴着地面,腰部尽力保持绷直。
但她速度必须更快了,因为身后的激光已经开始加速。
如果放在电影里,一开始小儿科一般的激光射线只会是主角展示能力的踏板,但此时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墙壁上那些眼球的眨动似乎开始放缓,单条的激光射线开始无限衍生,变成两条、三条……
眼球们像是被放进了拍摄慢动作的镜头当中,它们眨动的缓慢,红色激光在走廊中存在的时间就越来越长。
祝行星大口喘息着,她的肚子跟地面摩擦得几乎开始发疼,汗水布满她的皮肤,地面上的灰尘和沙砾被顺势沾上,等到她再一移动,摩擦面与力度同时加大。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可怖的红痕,像是这个鬼地方为了不让她走而留下的抓痕。
可祝行星爬得更快了,她像是完全不疼的木头人一样,速度在疼痛的刺激下一秒秒加快。
她几乎全身都在用劲,用力到甚至那只脚,那只受伤的脚都绷着劲使劲。
祝行星的脸色更白了,因为她听到了,她听到了身后的镰刀人的尸体被激光照射到而发出的滋滋灼烧声;她也闻到了,一股股难闻的焦皮味顺着她的动作全都扑腾过来,鼻尖的气味似乎更重了。
镰刀人的全身应该全都被烧完了,不然整个通道中烧焦味不会这么重。
祝行星感觉此时每次呼吸,空气中都带着镰刀人烧沸,甚至分离出水汽的脂肪……
她有些反胃,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个恶心的想法还是因为肚子与地面上摩擦太久导致的。
头顶照射下来的激光似乎压得越来越低了,祝行星的后背感受到了一股近在咫尺的滚烫,就好像靠近了岩浆,祝行星的汗流得更快了,她整个人几乎被高温包围了。
刺啦——
磨出血珠来的指甲再次抓过水泥地,祝行星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空地。
那就是安全的。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布满红光的走廊中只有那片空地的墙面是没有长出眼球的…..祝行星被烤得连喉咙都干涩不已,明明只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可她感觉就好像走了几十公里一样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