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到校门口了,你到哪了?”
“还有一百米左右,有点堵,估计不好停车,你到路边来。”
“行,我走过去。”
傍晚时分,校门口正堵得厉害,里里外外都是家长来接孩子的车,花坛周围寸步难行。苏清筠穿梭于车子之间,慢慢朝路边走去。
忽然,迎面走来两位个子高挑的女子,一下子吸引住苏清筠的目光。她们穿着利落深色制服,身形矫健,步伐轻捷,让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便对上了她们的目光。
苏清筠惊讶地发现她们正直直盯着她,仿佛是朝她走来。她微微侧身闪让,她们却停在了她面前,抬手拦住她想要往前的步子。
“苏小姐,陈总请您上车坐坐。”
“谁?我不认识什么陈总。”苏清筠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车子就在那边,请您上车。”
苏清筠朝她们所指的方向看去,一辆六座黑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深色车窗玻璃看不见里面。
她对那辆车没有印象,也想不出来什么人会到校门口堵她,还“请她上车坐坐”。不由忐忑起来,心跳加速,本能握紧手中的手机,语气有些生硬:“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人,请让开。”
“陈总没有恶意,请您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挡住她的去路,苏清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钳制住手臂,不由惊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这里是公共场合,松开!”
“失礼了。”
她们的动作并不粗鲁,但力道十足,苏清筠根本无法挣脱,几乎被拽着拖着往外走。
挣扎与拉扯中,三人艰难穿梭于花坛外几圈的临停车辆间,然而这小小的拉扯完全被车子遮挡,又掩盖在放学的忙碌吵闹中,几乎没引起一丝注意。
门岗处汽车不断交替进出,马路上堵起两条长长的车流,车灯通红,绵延几百米,甚至比低空的血色夕阳更为刺目。
沈亦桓好不容易把车开到校门口,却不见苏清筠的身影。前后汽车龟速缓行,不时响起催促的喇叭声。
他正要给她打电话,却意外瞥见窗外一个看似熟悉的身影,那人正被两个身穿制服的女子拖拽着。他顿时神色一敛,定睛去看,中间那抹红衣身影,确实是苏清筠。
他呼吸一窒,几乎是本能地想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在看到苏清筠被推上车的瞬间,立刻回过神来,双手紧握方向盘,慢慢跟着车流往前,逐渐靠近那辆黑色商务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脑海里飘过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心跳快要炸了,连带着呼吸也变得粗重。他腾出一只手给她打电话,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电话没有接通。
离那辆车只剩一个车位的距离时,那车突然缓缓启动,准备汇入拥堵的车流。沈亦桓一秒不敢松懈,手机扔到一边,轻踩住刹车,让那辆车穿插到自己车子前方,视线紧紧跟随。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猛踩油门撞上去,将前车逼停。不管是谁,都别想将她带走。
他脚下力道慢慢加重,却在下一个瞬间猛地松开。
不行,她还在车里。
于是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紧跟了一段路,路况慢慢缓和,路上的车辆逐渐拉开了距离。沈亦桓始终追在那辆车后方,紧握方向盘的手心早已冒出冷汗。
2
另一边,车里的苏清筠余惊未定,只觉荒诞无语。
当她被半推半拽到汽车旁时,吓得挣扎顿住,叫喊声哽在喉咙。随着电动车门缓缓打开,她疯狂去思考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手上的钳制始终无法挣脱,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车门一开,苏清筠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谁,那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嫂子~喂,你们拽那么紧干嘛,赶紧松手!嫂子,上车。”
“陈樾……?”
苏清筠听见声音,已是万般疑惑,当看清车里的人竟真是他,大脑瞬间一片问号,泪意立刻收了回去,语塞当场,被人推着上了车也没反应过来。
“嫂子嫂子,你还好吧?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车门缓缓关上,苏清筠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拉门把手,门已经锁上。她一股怒火从胸中窜起,“陈樾……你、你有病吧!你这是犯法知不知道?信不信我立刻报警!”
“不是不是!”陈樾挠挠脑袋,连连合手求饶,“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不跟我上车,才找了两个保镖,我还特意请的女保镖,就怕弄伤你。”
苏清筠揉着被攥得生疼的双臂,又是愤怒又是无语,拽了拽门把:“开门,我要下车!”
“不行,你一定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你搞什么?我约了……”
就在这时,苏清筠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没好气地瞪了陈樾一眼,拿起手机,是沈亦桓的电话。正要划动接听,却被陈樾先一步抢了过去。
“喂!你是不是真的有病!?”苏清筠伸手去夺,却被他躲开了。
他甚至看也没看一眼,就按灭了屏幕,还把手机藏到了身后。苏清筠瞠目结舌,以为自己真遇到疯子了。
“嫂子,你先听我说。大事小事都不如这件事重要。”
陈樾半抬着手示意她冷静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说:“桓哥很想你啊,你赶紧原谅他吧,他是真的爱你,爱你爱惨了,在我面前哭啊,一边喝酒一边哭,哪有看过他这个样子啊……”
苏清筠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神情十分复杂,眉头拧成结,嘴巴微张着,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反驳。
陈樾以为她不相信,更卖力地阐述事情经过:“就在上周五晚,他找我出去喝酒,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我拉都拉不住,嘴里一直念着你不要他了,你要跟他离婚,边说边掉眼泪,喝到最后还喝吐了,连我都看得心疼。”
苏清筠努力回忆,才记起上周五晚,沈亦桓问她回不回家吃饭,她晚上有课,便没回去。可当时他并没表现出什么……她心头一动,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内心顿时软成一片。
陈樾见她呆住的模样,心中亮起一线希望,连忙让司机出发。
“嫂子,你再不理他,他就要疯魔了——他那晚还说,想把你绑回家,把你关在家里,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什么?”苏清筠大为震惊,一脸不可置信。
“他真这么说了!”
陈樾虽莽撞,却没有编造事实。这话确实是沈亦桓说的,却只是酒后戏言,他自己绝对没有这样做的心思和胆子,也只有陈樾会把这种玩笑话当真。
苏清筠愣神几秒,“嗤”地笑出声来,一时间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这兄弟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敢说,一个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