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桓发现,苏清筠今晚的表现格外让人印象深刻。就连摄影师给他俩拍合照时,让他搂住她的腰,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愉快,反而自然地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21:30,他们在宴会厅门口送完最后一批宾客,司机已将车停在酒店门口等候,两人随即上车回家。
一坐进车里,苏清筠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她带着明显的疲惫靠在椅背上,头轻轻侧向窗外,双眼缓缓闭上,没再说话。
沈亦桓看着她,心里想说些称赞她今晚表现的话,或是几句慰劳的话,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他清楚她还在生闷气,宴会上她确实做得无可挑剔,可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她就始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来的时候是这样,此刻想必也不会例外。
直到进了家门,沈亦桓才开口:“你刚才没吃多少,让张妈给你做点吃的吧。”
苏清筠安静地扶着玄关柜换鞋子,将他的话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也不能不管身体。刚才喝了那么多香槟,不吃点东西胃会不舒服。”
“我的身体对你来说重要吗?”她抬头冷冷地看向他,“你的心里不是只有你的公司和利益吗?”
沈亦桓以为她还在为去北京的事情生气,解释道:“我的考虑不是只有我自己,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名声就不会受损吗?”
他们站在玄关上对峙着,两个人相隔不过半米的距离。
“我不想再跟你谈这个问题。”
“如果你真的无所谓,那你就跟他去吧。”沈亦桓心里也有了怒意。
“你不准提他!”苏清筠猛地把手提包“啪”的一声砸到柜子上,沈亦桓一下子怔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生这么大的气。
张妈听到响声,匆匆从里头跑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定定地盯着对方。
张妈走过来,拉过苏清筠的手,“唉哟,太太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赶紧进来缓一缓,我给你泡热茶。”一边牵着她往里走,“你们今晚一定没吃饱吧,姓方的小助理跟我说了,我刚给你们煮了面,快过来吃点吧。”
张妈端着面出来,看苏清筠仍不肯坐下,一脸生气得不轻的样子,就跟沈亦桓说:“先生你先吃着,我带太太到楼上换身衣服。”说着轻轻挽起苏清筠的手,边往楼上走,边心疼地看她,“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吹空调肯定冷,也不方便吃东西,咱们上去换件舒服的。”
苏清筠听着,心里的气顿时少了三分,怪不得说女人懂女人呢。
换了家居服下来,张妈扶着苏清筠坐下,她赌气地说:“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张妈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噗嗤”一下笑了,宠溺地说“好好好,不一起吃就不一起吃,”然后转向沈亦桓,“先生,你拿到客厅去吃吧,委屈你一下,我陪太太聊会儿天。”
沈亦桓什么都没说,听话地站起身,端着面就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在外管理上千名员工,在家却沦为生物链最底端。
这边苏清筠一口一口吸溜着面,还不忘称赞张妈做得香。张妈见她吃得香,心里也高兴,她年轻时就在沈家打理,见过这女孩几次,乖巧懂事,特别讨人喜欢。她随口问了几句今晚的宴会,苏清筠就忍不住热络地吐槽起来。
“会场空调开得可足了,我冷得要命,又没有准备披肩,想吃点热的暖暖身体,也没时间吃,一直要敬酒,全场走个遍,又冷,穿着高跟鞋脚又痛。他就聊得风生水起,当然啦,他穿着厚厚的西装,穿着皮鞋,哪有我这么累……”
张妈笑吟吟地听着,认真地回应着:“先生这一点是做得不够细心,没有关注到你的需求,下一次,你就直接跟他说。他们男人啊,不直说是不懂的。”
“还有敬酒的时候,这个总、那个总,我哪认得呀,跟着念都怕念错,他们说的东西我也听不懂,一整晚担惊受怕……就怕说错话。”
“太太,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在外面呀,先生就是你的底气,没人敢对你不敬的,哪怕你真说错了什么也不要紧,先生都会维护你。”
“谁知道呢。”苏清筠赌气地抬眼看向屏风那边的客厅,沈亦桓正就着矮矮的茶几吃面,略显狼狈。苏清筠不觉笑了一下,心情好像没那么差了。
这时,沈亦桓从沙发上起身,端着空碗过来,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我吃好了”,正欲转身离开,又补了一句:“以后你遇到问题可以跟秘书说,给你安排秘书就是为了……”
“好了好了,”张妈看着苏清筠刚刚才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赶忙打断他:“先生你先上去洗漱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沈亦桓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上楼进了书房,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方特助,你到底怎么选的人?立刻把我太太的秘书换掉。”
还在会场做收尾工作的方特助甚至连“好”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总裁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