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想要我吗？”
她这两句话像惊雷般响破黑暗，沈亦桓霎时心跳加速，脑海里思绪百转千回，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也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带着震惊和疑惑，他轻轻松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她正低着头，额头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指尖温柔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苏清筠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一种平白无波的淡然。只是当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却是躲闪的，她缓缓伸向他睡衣扣子的手指，也在忍不住颤抖。
“等一下，”沈亦桓轻轻按住她手下的动作，语气深沉带着不安：“清筠，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低头不语，内心在疯狂撕扯。她深知自己在做一件傻事、蠢事，这件事非但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也在惩罚自己。但他是她走投无路下唯一的投靠，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起码他是乐意的吧？而她也不会再有回头的妄想了。
沈亦桓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能看出她眼里翻涌着太多隐藏不住的情绪，悲伤、不甘、赌气、不安，还有明显的强作镇定。
然而，她迅速偏过头去，只轻轻说了句：“我不想说，别问了。你就说要不要嘛。”话语里竟带着一丝哭腔。
“我想，但我不希望你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为这一刻的冷静和理智感到惊讶，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想把她拥入怀里，但他不忍心顺着她，去做亲手伤害她的那把刀。
苏清筠没回应他的话，伸手抓住他手臂的衣服，抬头时眼里已有了泪意，她凑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就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薄薄的凉意，贴上了他的唇，这次他没有抗拒，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本能地回应着她的动作。她的吻毫无章法，甚至还带着点莽撞，而他是那么地温柔耐心，轻轻贴吻，带着无限怜爱浅浅含住她的唇瓣。
当他成为主动的一方，却轮到她感到不知所措，她停顿了一下，抓着他衣服的手攥得更紧。他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上，指尖带着安抚，顺着她紧绷的指节慢慢摩挲。他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然后缓缓打开唇齿，轻轻含住她轻颤的舌尖，继而两人舌尖交缠，呼吸变得灼热，他把手轻贴在她的腰间，稍稍用力往怀里一收，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空气里的温度仿佛也变得发烫。
起初带着试探的亲吻，在唇间烫人的温度下一发不可收拾。沈亦桓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顿时心神摇曳，情难自禁地吻向她的唇角、耳垂、脖子、锁骨，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攥着他的手臂的指节一下下收紧，但他没停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轻柔的低吟仿佛带着醉人的魅力，引诱着他进一步深入。
他呼吸变得粗重，微微侧过身，顺势拉开一点距离，黑暗中摸索到她胸前的睡衣纽扣，一颗颗轻轻解开，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有推开，只是力度一点点收紧。他的吻不再克制，从轻柔的触碰变成辗转的厮磨，从脖颈重新吻回她的唇，再往上，落在她的脸颊、眼角……
突然，他感觉吻到了一点咸咸的湿意，顿了顿，缓缓从忘情的亲吻中退了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他看到了她的泪水。她紧闭着眼睛，轻轻抿住唇，忍着想抽泣的冲动。
沈亦桓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里感到一阵慌张，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她的眼角，帮她拭去泪痕，连声音也透着着急：“对不起，是不是哪里弄疼了你？”
苏清筠含着泪睁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她把他的手拉向自己胸前，示意他继续。他却看懂了她内心的紧张和拉扯，没顺着她的力道向前，而是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心疼地把她拉到怀里抱住，嗓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平静：“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吗？别勉强自己。”
她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抽泣声伴随着身体的颤抖，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酸楚，既心疼又愧疚：他怎么能看不出她的挣扎，就这样顺着她的话去做呢？他下巴轻轻抵着她额头，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对不起。”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胸口处闷闷回响。他甚至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他觉得明明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只有苏清筠知道，她只是带着赌气和报复的心态去接近他，她在利用他，而不是出于真心。她为自己的做法感到愧疚，也因为这种不真诚却被他温柔以待而对他感到抱歉。
沈亦桓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低下头，郑重却轻柔地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
2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房间一角，沈亦桓先醒了过来。
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他翻了个身，跃然眼前的是苏清筠仍在安睡的清丽脸庞。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昨天夜里的旖旎缠绵，让他感觉脸颊发热，又感觉一抹难掩的欣喜跃上心头。哪怕心底仍对她昨天的动机感到疑惑，也被这份亲近带来的喜悦暂时覆盖，心里只剩丝丝甜蜜。
他想，尽管她心里还没能彻底放下那个人，只要她愿意依赖自己、靠近自己，那些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专注地看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她睡觉的时候像是忘却了一切烦恼，脸上总是那般平和恬静，长长眼睫毛随着眼皮的跳动而轻颤，脸颊的细小绒毛在晨光中亮起淡淡的金边，嘴唇透着淡淡的粉色，此刻显得十分诱人。
沈亦桓悄悄挪向她，放轻呼吸，怕扰了对方的美梦。他动作极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犹豫着凑近，呼吸难以控制地愈加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当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她好像有预感一样，眉头轻轻蹙了下，脑袋侧了侧。沈亦桓屏住呼吸，连忙往后退了退。
等了两秒不见动静，他才微微撑起身子看她，见她还闭着眼睛睡着。这次，他盯着她那诱人的唇瓣，动作轻而快地凑了过去，温热的唇触碰到她的，那份柔软触感让他心生欢喜，但他不敢肆意，只蜻蜓点水般停留一秒，便克制地退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