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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两点整还有5分钟,两人顺着某排房屋一间间核对着门牌号,最后站定在某居民房门口。
沈亦桓正要叩门,手却突然停在半空。他转向苏清筠,表情很认真:“清筠,待会儿不管医生说什么,都不要太在意,好吗?”
苏清筠知道他是不想自己为这件事担心焦虑,心里不由一阵感激,回应时却没说谢谢,反而打趣了他一句:“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哦?”沈亦桓了然,也配合她演出,“那就请夫人口下留情了。”
苏清筠“噗嗤”一笑,假嗔地拍了他一下。沈亦桓看见她心情松弛下来,嘴角弯了弯,顺势落下手,叩响了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就是两扇有点古旧的铁门,上面张贴的门神在风吹日晒下有点褪色,边缘也有脱落的痕迹。门上锈迹斑斑,连门把手的银漆也剥落了大半。
片刻,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应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头发发白,没有留胡子,脸上虽皱纹满布但气色红润;引他们进门时,他走在前方,步履矫健,神采飞扬。他就是他们这次要看的老中医胡医生。
两人迈过门槛走进院子,安静地跟在胡医生身后。
院子里放置着两个五层的晒药架,旁边炉子上“咕噜咕噜”地熬着中药,苏清筠闻到药味微微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抬起手,又担心失礼赶紧放下。
这里算不上一所正式的中医馆,只是由普通民宅“改建”的中医诊所,说“改建”也并不合适,因为只是将客厅分隔开一处,放一张长桌,用以把脉问诊。长桌上只简单放着一个老旧的脉枕,背面墙上依次挂了几幅人体经络图,还有层层叠叠好多面锦旗。
胡医生开门见山问症状,了解到他们是应长辈要求过来的,也不多话,直接给两人把脉问诊。沈亦桓主动在医生对面落座,把手放在脉枕上。
胡医生不疾不徐伸出右手,三指并拢,沉稳地落在他手腕内侧,凝神静气感受脉搏的跳动。半晌,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你的身体是典型的‘过劳’,平时工作很辛苦吧?脉弦数有力,肝火旺盛,应该是经常熬夜;脉又沉细,肾气不足,这是身体透支太多了。你是不是经常觉得眼睛干涩、口干,晚上睡不踏实?”
沈亦桓认真听着,表情十分平静,诚实地回答说:“偶尔会眼睛涩,睡觉一直不太踏实,半夜会醒来。”
“这是典型的‘思虑伤脾,肝火扰心’。你白天用脑过度,晚上心神不宁,所以才会睡不踏实。我会给你开一些清肝泻火、滋阴补肾、安神助眠的药,尽量少熬夜,多休息。”
轮到苏清筠时,她已经充分做好心理建设——最近遇到这么多闹心事,吃得少、睡不好,也没怎么运动,问题绝对不少。加上沈亦桓进门前的安慰,她反而不觉得紧张了。
胡医生给她把完脉,慢慢收回手,缓缓开口:“你的脉象细弱无力,还带着郁结之气。你是个心思重的人,爱多想,忧思伤脾,肝气也不舒。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总觉得胸闷、爱叹气,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医生你好厉害,都说中了。”苏清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脾胃也虚,是不是食欲不太好?”
“偶尔没什么胃口,但大多数时候还好。”
“如果你们准备要孩子,你的心情很重要。气血要顺,心情要放宽,才好怀孕。”胡医生拿起笔记录药方,“给你开一些疏肝解郁、健脾养血的药,平时别想太多,开心一点。”
“好的,谢谢胡医生。”苏清筠礼貌地点头道谢。
配好药后,胡医生给两人嘱咐用药注意事项:“每人每天一剂药,药包上都写着名字,别弄混了。四碗水煎至一碗,煎药要用砂锅。如果中途有事没法煎药或喝药,停药不能超过48小时,否则前面所喝的药效就没了。”
“好的。”苏清筠用手机一项项认真记下。
“喝药期间,戒烟酒,鱼腥海鲜先不吃,生冷、辛辣的都忌一忌,尤其是冷饮,还有你们年轻人爱喝的奶茶、咖啡、汽水,都先别喝。”
苏清筠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小声重复着:“烟酒、海鲜……生冷、饮料、辣的……都别吃。”
“倒是不用禁欲,正常就行。”胡医生最后补了一句。
“禁什么?”苏清筠一时没听明白,张口就问。
“禁欲,”胡医生耐心解释道,“我说喝药期间不需要禁欲,意思是正常同房就行。”
“同……同……同房,噢,好的……”
那两字一出,苏清筠羞得脸刷地红了,结结巴巴地接话,心里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她低下头假装忙着打字做笔记,其实手指只在键盘上胡乱按着。
而沈亦桓耳朵也红了,双手想插袋却发现衣服没有口袋,只得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向别处。
胡医生看到他们害羞紧张的模样,不禁莞尔,好奇道:“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好像一副不太熟的样子?”见两人都不回答,他微笑着说:“我看脉象,你们最近也没有同房吧?跟我联系的大婶说你们结婚几个月还没有动静,现在我看来没动静才正常,你们不同房,怎么可能怀孕呢?”
苏清筠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埋头震惊,这都能看出来??她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也没敢去看坐在旁边的沈亦桓,只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示意他说话。沈亦桓脑子里百转千回,一时竟想不到说什么。她见他没反应,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回答:“我们……我们都太忙了。”
“忙也不差这点时间。”胡医生有点哭笑不得。
“好的,我们以后会注意的。”沈亦桓终于假装淡定地说了句。
两人提着药出了门,大门一关,苏清筠就伸手去打他:“真是的,你干嘛说以后会注意,还嫌我们不够丢脸吗?”
“不是你催我说话吗?我也没说错。”沈亦桓没有避开,委屈巴巴地站着任她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