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清晨的阳光洒下一地暖意。

他掀起被子起了床，看见床头放着他的运动服。走进浴室，漱口杯里已接好水，牙刷上挤好牙膏，搁在杯沿上。他嘴角微微扬起，沉沦于这无声的温柔中。

换好衣服下楼，在厨房里忙碌的不是赵阿姨，而是那个他梦中都会想念的身影。她戴着围裙，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发丝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舞跳跃。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她停下了哼着的小曲，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说：“你起来啦？快夸我，我起得比你早。”

他走到她身后，摘下她头上的橡皮筋，慢慢捋顺头发，给她重新扎好。

“清筠最乖了。你在做什么早餐？”

他从背后抱住她，脸轻轻蹭着她的颈侧，感觉这一刻静谧的温柔。

他想，自己所贪恋的生活，不过如此——睡觉时能抱着她，醒来后，她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甚至不需要做这么多，只要她在，就足够了。

“我见赵阿姨买了包云吞的材料，就把她赶去休息了，我自己来。”

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只云吞，她正认认真真地包着下一只，双手沾满面粉，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脸上也蹭了一点，更添几分灵动可爱。

“本来就晚睡，为什么不多睡会儿？”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肯定也不能输啊。”苏清筠说得很认真，“虽然你什么都有了，我也送不出什么贵的礼物，但我会给你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你不需要做这么多。”

“不行，我希望至少感情的付出上，我们是势均力敌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云吞，声音里藏着小小的失落，“虽然、虽然我还给不了你百分百的真心，但我会尽我所能。”

“我爱你，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苏清筠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过很多遍“我爱你”，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在她犹豫后退的时候，在亲密接触的时候，在他尊重她而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时候。

但她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也爱你”。

因为她不能确定她是爱他的，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彻底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她一次次挣扎拉扯，一次次惭愧自责，他用“我爱你”来试图安抚她，而她只会陷入更深的自责。

她的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轻声开口：“我给不了你对等的爱。”

“请你，不要把我的爱当成负担。”

沈亦桓轻轻扳过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眼，说，“把它当成灌溉的清水，要是土里能长出花，那算我的奖励；要是不能，就当是上天的旨意。”

苏清筠眼中含泪，又哭又笑，说，“沈先生，你不去写诗真是屈才了。”

也许未来有一天他会厌倦她，或者她不再被他吸引，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似乎不该如此，就像不该怕晒伤而不敢走进阳光里，这会使你错失在阳光下奔跑的机会。她不能辜负他这份纯粹的真心。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投在案板上，一只只小云吞排着整齐的队列，悠然沐浴在晨曦中。

案台前，苏清筠轻轻踮起脚。

阳光没照到的地方，同样散发着甜蜜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