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域使臣的目光也变得玩味,众臣屏息观望。
这是一个死局!
若长公主当众维护阿琉,便有损宫规威严,坐实“偏私”之名;若依规严惩,阿琉轻则受辱被囚,重则可能在“教导规矩”的过程中“意外”消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星琉抬起头,倔强地望向御座。
只见东方靖澜方才欣赏琴音时那一丝极淡的柔和已消失无踪,珠帘后的凤眸中,只剩下深潭般的寒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拜的郑尚仪、请罪的赵司乐,最后落在微微喘息却挺直脊背的星琉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
戴着玄色丝绸手套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斤重压:
“郑尚仪。”
“臣在。”
“你既掌宫仪,想必眼力极好。”东方靖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看清,方才阿琉乐师怀中抱着的,是何物?”
郑尚仪一怔:“是……是凤首箜篌。”
“此物,是凡品么?”
“……乃殿下天威所感,西域祥瑞,绝世珍宝。”郑尚仪背上渗出冷汗。
“很好。”东方靖澜微微颔首,“那么,方才若是她为了保全自身仪态,任由这‘绝世珍宝’摔落玉阶,粉身碎骨……这‘轻慢’之罪,又当如何论处?”
郑尚仪顿时语塞。
东方靖澜不再看她,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方才斟酒的内侍小禄子。
小禄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至于你,”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御前斟酒,行走踉跄,惊扰乐师,险些毁损国器。看来,内侍省的规矩,是该好好紧一紧了。”
她根本不屑于去追问是否有阴谋,也不需要星琉做任何苍白的辩解。而是直接用最霸道的方式,重新定义了整件事的性质!
从“乐师御前失仪”,瞬间扭转成了“内侍失职鲁莽,险些毁坏祥瑞”,将所有的矛头与罪责,凌厉地转向了执行者!
“拖下去,杖四十,发配掖庭暴室。”她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小禄子的命运,随即目光扫过赵司乐与郑尚仪,“今日宴席,是为安抚远人,彰显国体。些许微末插曲,不必再提。赵司乐,郑尚仪,尔等职责所在,宴后自去领三月俸禄,以儆效尤。”
“臣……遵旨!谢殿下开恩!” 赵司乐与郑尚仪连连叩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罚俸是轻,但这当众的申饬和警告,却比任何重罚都更让他们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