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了星琉良久，萧飞烨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牵动伤腿地倾过身，拿起榻尾叠放的一条薄毯，动作轻柔地盖在星琉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看了一眼星琉恬静的睡颜，然后轻轻吹熄了榻边的烛火。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萧飞烨躺了回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方才强行压下的种种思绪，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星琉那双盈满爱慕的泪眼，以及自己那些不再能自圆其说的“借口”，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先前，她把对星琉特殊关照解释为 “对无辜生命的怜悯”、“对风骨象征的寄托”、“对未来桥梁的投资”。

把因星琉产生的情绪波动解释为 “因军务繁忙导致的疲惫”、“自己过于敏感”。

把被星琉吸引的目光解释为 “确认俘虏状态”、“观察其是否安分”。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理性强行掩饰自己的异常，一直不愿、不敢去正视这份超出常理、违背世俗、甚至可能撼动她意志的……心动。

萧飞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疑虑已生，真相必须查明。她不能将疑问埋在心里自我煎熬，那是懦夫所为。

她打算用行动去求证，如同在战场上侦查敌情，主动出击，摸清这情感的虚实、深浅与边界。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清晰。

从明日起，她要有意识地调整与星琉的相处方式。

可以“故意”创造一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在并肩时、交谈时、甚至只是目光交汇时，冷静地审视自己的心跳，观察自己是否情绪激动、心动难抑，或者……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星琉。

这不是玩弄心计，这是一场她对自己内心发起的“侦察”。她要确凿地知道，这份因星琉而起的异常，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她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思绪纷乱却又异常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她感觉到榻边的星琉动了一下。

星琉醒了。帐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片刻才适应黑暗，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榻上的将军轮廓模糊，呼吸平稳悠长，似乎睡得很沉。

浓稠的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