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艾虎足尖点地，一路疾追，身形如疾风般掠过长巷，死死咬住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

“灰狼！你跑不掉了！”

被追得走投无路的灰狼猛地转身，横刀护在身前，恶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艾虎收势站定，眉眼间满是锐气：“灰狼，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灰狼眯眼打量他，一脸凶相：“我不认得你。”

“你不认得我，可我手里这把断刀，认得你！”艾虎扬了扬手中半截旧刀，刀身虽残，锋芒却冷。

灰狼嗤笑一声：“哼，不过是一把断刀。”

话音刚落，他忽然神色一紧，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失声惊道：“小侠……艾虎？”

“不错，正是专门拿你这种通缉要犯的赏金猎人！”艾虎语气铿锵。

灰狼脸色骤变，慌了神：“且慢！我、我不过是偷了人家一点值钱东西……”

“闭嘴！”艾虎厉声打断，“你既偷了财物，又何必伤人性命？官府通缉你在案，手上至少十三条人命，桩桩件件，血债累累！灰狼，今日我便要猎了你这颗人头，以慰亡魂！”

话音未落，艾虎已然纵身而上，断刀破空，招式凌厉。灰狼本就心虚，加之武艺远不及他，不过数合便节节败退，身上已添数道伤口，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艾虎聚力一击，正要了结他性命，斜刺里却突然掠出一道人影，快如鬼魅，硬生生拦在他身前。

他收招急退，怒目而视：“你是他同伙？”

来人戴着一张花蝴蝶面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

灰狼见有人现身，以为是救星，顿时喜出望外，挣扎着拱手：“多、多谢大侠助我一臂之力！”

面具人却说：“我不是你的朋友。”说罢手腕轻抖，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下一秒，剑尖直刺灰狼心口。

“你——”灰狼瞳孔骤缩，至死都不敢相信，一句话没说完，便轰然倒地。

艾虎看得一怔，满心不解，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却见面具人从容取出一条素色丝帕，慢条斯理擦去剑上血迹，随手将染血丝帕丢在灰狼脸上，收剑入鞘，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

“你这人什么意思？！”艾虎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他坏事做尽，该死。”面具人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我杀他，与你杀他，有何不同？”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你凭什么想在我面前杀他？难道你也是赏金猎人？”

面具人淡淡道：“我不是赏金猎人，你依旧可以去领赏金。”

“你究竟是什么人？”艾虎追问。

对方只丢下一句：“你不会自己看吗？”

话音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阵轻浅如风的气息。

艾虎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低头看向灰狼脸上那条丝帕。

素帕染血，上面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尖沾着暗红血色，妖异又醒目。

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此人正是近来江湖中神出鬼没玉蝴蝶。

回府告知

艾虎一回到开封府，就满脸闷闷不乐。

展昭见她这副模样，上前问道：“怎么了？不是去抓通缉要犯了？以你的身手，应该没什么意外才对，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艾虎当下便把夜里遇上玉蝴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也真是莫名其妙，我明明马上一刀就能解决灰狼，他偏偏这个时候拦住我。拦就拦吧，反手自己一剑把人杀了。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就说反正那人是坏人，谁杀都一样。既然都一样，他非得跟我抢干什么？我杀不也一样？”

展昭听完，笑了笑：“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艾虎叹了口气：“哎，那还能怎么样？他挡下我那一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身手不差。我若是拼尽全力，顶多落个两败俱伤，那又何必呢？只能放他走喽。”

展昭闻言嘴角微扬，打趣道：“哦？小侠艾虎，也有认输的时候？”

“展大哥，”艾虎无奈道，“那个玉蝴蝶是最近才在江湖上出现的，谁都知道他武功高深莫测，打不赢他，也没什么丢人的。”

展昭点了点头：“不错，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他跟你一样，专门追杀那些十恶不赦的通缉要犯。”

“可他既不是赏金猎人，又不领赏金，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艾虎皱着眉，满心疑惑。

展昭温声道：“或许他跟你一样，只想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罢了。”

艾虎轻轻叹了声：“只可惜，他一直戴着蝴蝶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不然我还真想认识认识这位同道中人。”

展昭看着她，淡淡一笑：“只要他一直做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

艾虎闻言，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