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嘴坏却心软,明明嘴上说着利用她,却又总是做出和利用毫无联系的关心。
从青石村回揽星阁的路上,他们暂住在一个小店,晚上她贪玩,独自跑到附近的夜市去吃喝玩乐,却忘了自己一向路痴,回来时就迷了路,正在着急呢,就听见背后一声习惯性带着不耐烦的“喂!”
她诧异回头,嘴坏鬼正抱臂看着她,问:“怎么?找不到路了?”
她有些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出来啦?”
那人不以为然:“还不是怕某个笨蛋狐狸找不到路。”
她正琢磨怎么回怼两句,却又听那人说:“你走不回来的话,我就迎过来喽。”
一下子噤了她的声。
雪山道观连绵不断的雪终于停了。
她一直在等待别人。
而现在,终于又有人等她回家。
风撞上门板,弹了回来发出“砰”的一声,撞醒了阿宋出神的思绪,揽星阁顶层的大门依然空荡荡,阿宋的心里却觉得被填满了。
她立即起身,走到外室,探头偷瞄手支在桌案上,正打着瞌睡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磕的揽星。
那日门口的冷冽清香仿佛又萦绕在鼻间,她想了想,掏出包里的陀螺和抽绳,下定了决心。
寂静深夜,揽星阁传来破天大喊:“阿宋!!阿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刹那之间,一股血色腥风自阁外卷入,速度之疾力道之强,所经之处地瓦窗棂皆被震碎,阁顶喻遥身影自血色腥风中化出,一下子抓住冲出来的揽星:“阿宋怎么了!”
揽星喘着气满脸惊恐:“她、她死了!”
喻遥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你说什么?”
揽星有点不忍心地指着屋内:“你进去看看吧!”
喻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揽星连忙跟上,一进去,就看到阿宋的尸身瘫在一片血泊里,惨白脸上未能阖目的惊恐表情透露着她死前曾遇到何等恐怖的东西,喻遥视线聚焦在她深插进胸口的尖刀,刀锋在黑夜折射出让人生寒的光。
喻遥整个人都僵住了,茫然间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他蹙起了眉头。
揽星阻拦不及,喻遥朝阿宋的尸身猛打出一掌,尸身连着地上的血河化作一片尘雾散开,而对面床榻上现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身影,阿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揽星当场惊掉下巴,一下子冲过去揪着阿宋,确认她当真活得好好的,又不可思议地指着空荡的地面:“你你你你你你你!”
阿宋抓住他的手指一下站起来,俏皮地笑道:“幻象啦揽星大人,哎没看出来不怪你,我就说刚睡醒眼神会不好使的。”
这波真是老马失前蹄,揽星急忙朝喻遥道:“我我我真不知道,这都是她自己计划的!”
阿宋淡定地走到喻遥面前:“怎么样?不用这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见我?”
喻遥眼神躲闪,阿宋凑近了点又道:“还是说,你干脆打算再也不见我了。”
“我......”
欲言又止,喻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阿宋说的确实是他的打算。
阿宋也没指着他能解释,只独自走到门口,忽而回头冲他扬起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带我去看看鸢尾吧。”
奈何桥下,彼岸花田,漫延如浪,微风轻拂间,千万朵彼岸花轻摇相撞,如同一片浮在雾里的云絮。
被风卷落的花瓣,宛若无声游荡的魂灵,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舞,忽有一瓣挣脱花浪,悠悠刚好落在花丛深处静静矗立的孤碑上,被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去,而后将一束扎得极为规整的鸢尾,稳稳搁在碑前。
阿宋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喻遥,想要说些安慰他的话,却又不忍心打扰他伤怀的情绪。
最终,还是喻遥先开口:“揽星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