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对上喻遥的眼神,心下雪亮:“哦......原来如此!难怪选在这里,造墓者以结界隔开内外,是有意借外面的怨气和厉鬼来阻挡防止外人侵袭打扰公主墓!”
“正是。”喻遥颔首,随眼一瞥,看见墓前放着的一束事物,捡起细看:“怎么是假花?”
“假的?!”阿宋目瞪口呆:“谁家好人祭拜用假花的啊!”
不止拜祭用,他们沿着陵寝的坡道直入地下,内里长长的墓道两侧竟也扎满了各色以纸片糊成的花束,做工倒是精致,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真花在此处生长。
但是,这种皇室墓穴里,堆放的不应该是金银珠宝吗?这里居然一件都没有?
阿宋正寻思着,忽听喻遥喊道:“阿宋,你快看这儿!”
喻遥托起鬼火照亮了一块石壁,上面似乎绘有图画,他推手打出数道鬼火,照亮了整条石壁,才发现,原来这整条石壁上都绘着精细的壁画,而他们眼前这幅女子像,正和地界卷宗上看到的那副花女图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喻遥一时脑中警铃大作,想来那帮灵官多半都是曾闯入此地,被人发现所以起了打斗,不敌后就被抹了记忆,只记得这个人了,想到这,喻遥就觉得此地不安全了,抓着阿宋的肩膀把她挪到自己视野里最安全的位置,以防陵墓里突然冲出来什么。
阿宋没注意他的动作,只一心看着壁画,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这壁画上的女子与花女图上的乍一看极为相似,都是红珠坠单耳,素纱覆面,眉眼几乎如出一辙,但眼神却完全是两种感觉,花女图上的目光冰冷无波,不近人情,但这副壁画上的女子身着公主华服,眼神却温柔亲和,让人看了觉得,倘若真见她本人,定会忍不住上前结识,与其聊上两句。
视线微移,壁画旁侧伴有文字记载——
此女子本名花澈,诞生时伴有祥瑞天象,甘霖普降,一解南镜国数年旱灾,故而赐名澄徳,被百姓奉为天命福女。
花澈公主仁慈善良,心系百姓不只于言,更在于行,她自学医术,驻人间解万千百姓之困,更有神鸟报恩的种种美谈,百姓感念其恩德,连王母像都修建成了公主的模样,后来更是供奉不断。
阿宋感慨道:“这样一位品性纯善,受无数百姓爱戴的公主,死后居然会堕魔?”
喻遥望着那壁画上花女温柔的眉眼,道:“品性纯善,只是壁画作者的一面之词,况且,这种陵墓里的记载,应该都是捡好的说吧。”
“嗯......也对。”
两人七拐八弯,绕了许久才走到陵寝最深处的主棺室,推门而入,内里竟也是满室花朵,中心放置着一具棺椁。
虽然是假花,但做得实在精巧,阿宋也不好意思踩坏,便只能挑着缝隙跳来跳去,好不容易跳到中间的棺椁旁,她敲了两下棺盖,没什么反应,道:“如果她真成魔了,那这里应该就是具空棺了。”
正当阿宋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纠结要不要破坏人家的棺材时,喻遥已经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掀开了棺盖。
香气爆涌而出,里面果然没有尸体,只有一只香囊。
喻遥捡起那只香囊,端详了许久,吐出两个字:“好丑。”
阿宋:“......”
话难听,但没冤枉人,这香囊看着绣工极差,花纹繁密却歪歪扭扭,喻遥拆开,倒在手中一些花片碎屑,微微皱眉:“怎么是真花?”
阿宋头凑过去看,不禁皱眉,这花瓣长得十分奇怪,细长如银针螺旋,花色白中带灰,顶端微微弯着,像人垂头饮泣一般,全无朝气,她道:“这花瓣脱离根叶竟然不腐?”
喻遥道:“因为有人给它注入了魔息保他不腐,这就是乱坟场的香气源头。”
阿宋道:“他既然有灵息能保证花不腐败,那又何必弄那些假花?”
喻遥道:“可能是为了节省灵息吧。”
阿宋道:“那祭拜总没必要节省灵息吧?连祭拜的花束都要用假的,真说不上祭拜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两人搜遍整个陵墓,都没有看到花女的痕迹,阿宋道:“看来她并不在这里,现在怎么办?去哪里找人?”
喻遥拿起那只香囊:“这不就是办法?”
他并指抵在额间,霎时,香囊射出一股光线,直指远方。
翌日清晨,喻遥阿宋站在城门之下,仰头望着城门高出悬挂的琼慕城牌匾,溯本求源术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但光线尚未终止,所以他们无法确认指向的地点是城内某处,还是穿过琼慕城的更远处。
总之,先进城再说。
赶了一夜的路,喻遥还好,阿宋体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喻遥便在街边寻了个面馆,打算进去休憩片刻。
阿宋猛吸一口面汤,畅快叹道:“舒服——”
喻遥不吃,心里有事又坐不住,便道:“我去门口透口气。”
刚一起身,就和从二楼疾奔而下的身影迎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