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深巷桌下,一旁传来阿宋弱弱的声音:“那个,能松开了吗?”
喻遥一愣,下意识低头一看,他的手正紧紧地攥着阿宋的手呢。刚才拉着手就跑出去了,后面情况又过于紧急根本没注意这茬。
喻遥只觉得一股劲直冲后脑,立马松了手,紧张地直结巴道:“那个,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还好阿宋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手足无措,只抖抖耳朵一心听着外面的动静,道:“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哦是。”喻遥刚要伸手,桌布却从外面被掀开了。
一个颜面陌生的姑娘歪下身子看进来:“你们,也是来买香囊的吗?”
阿宋喻遥:“?”
两人从桌下狼狈地爬出来,这姑娘看着两人发蒙的身影,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跑到桌子底下呆着,但我刚才看你们跑得很急,想来你们应该也是来抢购的吧,那可别走错路了,春信轩在那边。”
阿宋喻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另一波姑娘前前后后地似乎正往某地奔去,就在这时,阿宋腰间装着墓穴香囊的腰包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射出一道光线指向了姑娘们奔去的方向。
喻遥阿宋对视一眼,朝彼此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那姑娘走出了巷子,便看到被一群姑娘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一家商铺,阿宋被挤出阴影了,怕喻遥被人认出,抽出手绢让他捂在脸上挡着,自己则走到队伍末尾蹦起来看了看,果然看到“春信轩”三个字。
喻遥跟过来和她并肩,疑惑道:“不是卖香囊吗?怎么门还关着?”
前排听到的姑娘听到露出“你懂不懂行啊”的表情,回头朝他道:“好男不怕晚,懂吗?”
是好饭不怕晚吧......而且不是卖香囊吗?跟好男有什么关系?
喻遥阿宋面露迷茫,就在这时,商铺门户轰然敞开,如雷贯耳的欢呼声中,只见一位模样俊美的蓝衫少年款步走出。
跟喻遥那种诡魅阴气的好看不同,此人是皆然相反的一种阳间美,胸前坠红珠银环,腰间配流苏珠铃,一迈步便叮铃作响,张扬而不显狂,只觉明朗,他将外袍向后扬起,风过衣袂翻飞,霎时引来阵阵赞叹。
喻遥漠然道:“浮夸招摇。”
阿宋却倒吸了口气。
喻遥立刻转头:“怎么,你也喜欢?”
“不不不。”阿宋神情紧张:“只是此人,与你有些渊源。”
蓝衫少年微笑着拍两下手,旁侧一个脸很臭的小厮立即递上锦盒,他也不介意,笑眯眯覆手在上,作势欲开,忽而期待似的抬眸。
下面的姑娘们齐声道:“哇——”
喻遥阿宋:“......”
打都没打开呢!你们哇什么啊!
开启,里面是一只香囊。下一瞬,只见那男子突然换了副接地气的腔调,大声吆喝道:“春信轩新品香囊上新!新季新香新美丽哈!慕恩同款!男神甄选!性价比杠杠!不要七百九十两,也不要七十九两,只要七十文!你还在等什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阿宋:“......”
喻遥:“......”
姑娘们哪里是走过路过没错过,简直是涌过奔过,眼看柜台之上的物品瞬间几乎售罄,男子又从容笑道:“诶呦,我的宝贝儿们真的是太急了。”
喻遥无语道:“这脑子有病的货到底是谁?”
阿宋扶额道:“此人便是,妙人榜第二的香师慕恩。”
话本有云,香师慕恩,妙人第二,音容兼美,颜绝三界。
传闻中其乃是百年难遇的制香天才,且极具生意头脑,一手开辟了不仅琼慕城乃至举国畅销至今的香物产业。虽为男子,却堪称妇女之友,极懂女子喜好,所制香品无不受追捧。
而阿宋所说渊源,便是指之前的妙人榜首之争了,在喻遥升为榜首前,此位曾许久都是慕恩的,之后差距就咬得很死。
首位只有一个,两家都想给自家挣来,于是多期榜单角逐摩擦下来,两家就越看彼此越不顺眼,据传上次换榜前,慕恩的仰慕者连庆祝喜报都备好了,谁知在换榜前夜突然杀出了个有钱的程咬金,一夜买空了喻遥所有话本画轴,货销大翻特翻,不仅反超还拉开一大截。
从此这梁子便结下了,且仰慕者行为常上升妙人本人,以至于慕恩仰慕者现在看到喻遥相关仍是气不打一处来。
阿宋解释完,突然后知后觉道,若是让她们在这样的场合看见喻遥本人,岂不是会更......
她一把把喻遥的脸上的手绢怼的更严实了点:“你挡住啊,务必挡住!”
“等等。”喻遥抓住她的手:“你看慕恩腰间挂的是什么?”
阿宋一眼望去,登时诧异,慕恩腰间也挂着只香囊,而且竟和公主墓穴内的那只一模一样!
喻遥道:“看来溯本求源术指的就是这里。”
阿宋道:“会不会是撞款了?”
喻遥道:“如果是寻常款式,相似或许是意外,但丑的这么一致的,不太可能是意外了吧。
另一边,台阶上的慕恩仍在高喊:“我们女孩子,就是喜欢香喷喷的,对不对?”
姑娘们中气十足吼道:“对!”
“就是要美美的,对不对!”
“对!”
阿宋:“......”
喻遥:“......”
如此几轮口号循环后,慕恩道:“好!接下来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将从今天的顾客中随机抽取一位赠送特别礼品,这份幸运会花落谁手呢——”
他视线放远在人群中搜索。
人群众多不好出手,喻遥打算先拉阿宋避开,等人少再回来,刚一动作,就听到背后有人大喜道:“呀!今天居然有一位男老爷啊!既然如此,那就是您了!”
刷刷刷刷多道视线一同发射过来。
喻遥被小厮拦住,转头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