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遥道:“我不同意!你别想了。”
阿宋道:“喻遥,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喻遥道:“这才不是最好的办法,我告诉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立刻就杀了那花女!即便没有她,我也可以找到黑袍人!”
他转身就要离开,阿宋急忙抱拦住他,道:“不行,你不能杀她,喻遥,你听我说,花澈这个人很复杂,她——”
喻遥看着她道:“你要是想保她的命,现在就立刻停止你的想法。”
阿宋道:“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办法,我没事的,喻遥,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吗?我溯忆,你和海猛为我护法,一定没问题的。”
喻遥紧紧地抓攥住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放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拿你去冒险。”
“所以,你是要她生,还是要她死。”
阿宋直视着他眼中流转的决绝,她知道喻遥说到做到,一旦她执意而行,恐怕不出片刻,花女的碎魂就会被扔到她面前。
两人执拗地看着对方,气氛压抑,看得一旁的慕恩和海猛话都不敢插,过了许久许久,阿宋终于泄气地松开了抓着喻遥的手,轻声道:“好吧,我答应你。”
喻遥的神情终于松了下来,眉眼间也不再有厉色,道:“阿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不能拿你去冒险。”
阿宋一言不发,喻遥睨了慕恩和海猛一眼,两个人瞬间接收到暗示,立刻凑过来一左一右地围住阿宋,海猛道:“对啊阿宋,喻遥说的对,你看你灵息这么差,真的很容易出事的!”
”嘶——“慕恩直接给了他一杵子,转头变脸好声好气地道:“是啊小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你看这个办法不行,咱们肯定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对吧?”
阿宋仿佛没有听见她们说的话一样,一言不发,面色低沉。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阿宋都是一张笑脸,突然这样,三人看着,越看越是心慌慌,尤其是喻遥,他顿了顿,觉得还是得多解释两句,于是手便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谁知,手挨上的一瞬间,阿宋脸朝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三人大惊,急忙去扶她,一翻过来,‘阿宋’竟然变成了只木偶。
喻遥一瞬心念流转:“幻术......她跑了!她肯定是想偷行槐安枕,快去找她!她肯定还没跑远!”
“哦哦哦!”慕恩和海猛答应着,三人连忙往外花园外跑,然而,踏出花园景移术发动的一瞬间,喻遥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猝然转身,那花园中央,原本应当是木偶的阿宋,竟恢复了原样,她掏出包里槐安枕,露出歉意的表情:“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你——”喻遥刚发出了个气音,三人就被景移术强行移动,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
阿宋对着空白的门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盘腿打坐在地上,运息,将槐安枕祭在半空,登时法器周身泛起了明灿的银光,虚空间放大了数倍,枕侧打开,露出内里的空间。
这应该就是要放沾染记忆主气息的物品了,阿宋下意识就去拿装满书信的盒匣,忽而动作一顿,看向那法器周身熊熊燃烧的念火。
这书信,倘若被念火灼烧,定会尽数化为灰烬吧。
但这些承载着思念的书信,那个叫雪名的人,应该还没有看到过。
阿宋犹豫片刻,放下了书信,伸手运息,抽出了自己的一缕心魂。
花女为她疗过伤,所以她的心魂也沾染过花女的气息。
投入心魂,槐安枕登时射出一道光芒裹住了她,她缓缓阖上目。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她已身处在一条幽深的长廊,长廊的两侧是无数道紧闭的门,而每扇门上都悬浮着一个气泡。
一个声音从远方透传而来:“欢迎来到眠境,这里装载着忆主的全部记忆,每个气泡内的物品则代表了忆主的一段记忆,请您谨慎选择。”
阿宋缓缓前行,最后停在一扇漂着一朵花和一片雪的门前。
“进入后,忆主记所有的画面、声音,喜怒哀乐,当下的各种感官情绪都会完整的传达给你。也就是说,溯忆者几乎就会成为忆主本人,她所历即你所历,她的记忆,即你的记忆。”
阿宋道:“好。那什么时候,会结束?”
“死亡。”
“当死亡降临,记忆收束,你就会回归于现实。”
阿宋将手贴覆在那扇门上,坚定地发力推开:“好。”
刺眼的白光倾洒而出,一瞬间吞没了她。
......
......
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冻得生疼。
这是阿宋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周遭一片漆黑,好一阵过后随着这具身体抬起头,看到一片吞噬天地的白,她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脸朝下趴在雪地里。
飞雪纷扬,如根根银针,刺扎着这具身体的皮肤,身体沉重不堪,每次挪动都耗尽力气,寒意似乎正在一点点夺去此人生命的温度。
不多时,一片阴影覆在头顶,此人僵硬地抬起头,一把油纸伞稳稳撑在她头顶,隔绝了肆虐呼啸的风雪。
撑伞女子发髻间斜簪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披着素银裘衣,在这茫茫风雪里,宛如一枝迎风而立的海棠。
阿宋听到这具身体发出嘶哑的女声:“你……是谁……?”
女子微微俯身,脱下裘衣轻轻披盖在她的身上,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严寒的暖:“我是花澈,是来救你的。”
!!!
她是花澈??
那她在的这个身体是谁?!
花澈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楚.......楚离......”
说完她就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