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绣云指挥着下人布置厅堂。
这时,一黄衣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姚绣云一见,急忙迎了上去。
“嫂子,宾客的名单都确认好了。”
许幼仪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这些年,老夫人的娘家不如从前了,老夫人惦念家人,便将她接到了府里。因此许幼仪向来在老夫人面前得宠,不然这次老夫人也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来给姚绣云帮忙。
姚绣云点点头,拉过许幼仪,“妹妹幸苦了。”
许幼仪摇摇头,想走,姚绣云却拉着她来到了内室。
“嫂子这是?”她疑惑地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出什么事了吗?”
姚绣云只让她坐下。
“妹妹看到外面的东西了吧。那都是好东西呢,连府里都没有……”
许幼仪猛地扭头,看向她。
姚绣云一看,便知道这位表姑娘也是个有想法的。
她笑了笑:“妹妹懂我懂意思。”
许幼仪紧紧抿着唇,心跳得飞快,额头上也冒出些许薄汗,“可,可是,这样……”
“你回头只当不知情,嫂子不会亏待你的。若是你三嫂闹的话,便要幸苦妹妹在老太太面前哭一哭了。难不成她还要说妹妹你贪了她的东西吗?再说了,当嫂子借妹妹,就算是送,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许幼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可是她太清楚自家的情况了。她虽然在老太太身边,但得到好东西的次数并不多。她马上就是嫁人的年纪了……
姚绣云坐到她身边,“妹妹可要想清楚。”
许幼仪抬头看她。她十分镇定,面上并无慌乱,似乎胸有成竹。不由得,她的心好像也没那么慌乱了。
就算她不答应,姚绣云就会住手吗?如果她还是昧下了东西,旁人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吗?如果她去告发,会得罪多少人?
许久,她缓缓道:“我只当没听过这番话。”
“嫂子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姚绣云笑了。
“妹妹放心就是。”
一切顺利,姚绣云送走许幼仪后,才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
春暖花开,鲜花簇簇,一两只蝴蝶穿梭其中。她一边欣赏,一边穿过曲廊。
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人。
姚绣云看着赵怀宴,脸色一变。
午后的阳光洒进廊中,一身暗红的赵怀宴隐在阴影中,只有扶着刀柄的手被蒙上了一层金光。
在姚绣云眼中,却恍若来索命的阴差。
她一下子就感到心虚,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朝前走去。
赵怀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她经过自己面前时,忽然手一动,横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绣云背后发冷。
她知道赵怀宴是个喜怒无常的性格,看着身前的刀鞘,生怕他一个不顺心真的将刀拔出来。
然而心中再虚,她依旧色厉内荏,抬头看向赵怀宴。
“四弟,你这是做什么。”
赵怀宴勾唇,“二嫂心里清楚。可别太过分了。”
姚绣云一惊,下意识背后便出了冷汗。可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
赵怀宴,莫不是在替唐臻玉出头?
她一挑眉,“四弟专程警告我,是为什么?”
“别给我添麻烦。”
他如今需要假扮唐臻玉的夫君,唐臻玉遇事他不可能没一点反应。
没有丝毫心虚,他坦坦荡荡,只静静地望着她,眸光冰冷。姚绣云从容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我怎么不知道,四弟是会多管这些闲事的人?”
赵怀宴声音薄凉,“我管了吗?”
是,他只是让自己别给他添麻烦。再怎么说,毕竟赵怀宴只是小叔子。他向来不管这种无关人的闲事,就算最后他突然心血来潮想管这事了,也管不了太多。
姚绣云深吸一口气,咬牙,只装作听不懂,小心翼翼绕开他的刀,匆匆离去。
赵怀宴垂眸,在原地站了须臾后,脚步一拐,朝其他地方走去。
房中,榻上摆了几件衣裙,唐臻玉坐在一旁,听小荷给她形容,正在准备春日宴的衣裙。
赵怀宴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
直到小荷无意中回头,叠好的衣裙一下掉回床上,惊讶地喊了一声。
“夫君回来了?”唐臻玉也意外地寻声扭过身子,笑道,“来帮我看看,明天穿这一身可好?”
赵怀宴走过来。唐臻玉看不到他面上复杂的神情。目光扫过榻上的衣裙,他最终还是开口。
“我方才,遇到二嫂了。”
唐臻玉乖乖地听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知道二嫂是个向来爱面子,偏偏又没那个本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