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距离,也会远在天边吗?
明明你就在眼前,明明我看着你,却无法触碰到你。
伸出的手好像变得虚幻,一切都不真实,你也是,世界也是,什么都像是假的,连我也是……
假的该多好。
如果是假的,这些散落在我身上的文件就不会存在,我也不会知道,方才我说的收手两个字,有多么可笑。
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呈现在我面前,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谈判,带着我哥背影的照片,带着我哥亲笔签名的文件,全部落在我的眼中。
我抬头去看他,看他难得的歇斯底里,看他的疯狂,再看他的堕落,和毁灭。
这一条路,要不就不干,要不就干到死……
难怪……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慕清许站在我眼前,身影高大,而我跪着的身子快要俯到地上,我们两个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当了几个月的情人,如今,却成了这种局面。
他的手中捏着一叠照片,伸长了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洒落在我的头顶,然后顺着我的发丝落在我的身上。
书房的光影昏暗,没有打落在我哥的身上,唯一一点月光,披在我的肩上。
他的声音伴随着照片一起打落,凶狠,低沉,阴冷:“你知道这些生意做了多久吗?知道慕家靠这些赚了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
我垂着头,发丝遮住了眼眸,身体上的痛疼远不及内心的疼,听着他这样的嗓音,我只能摇头:“我不知道……可是这些生意的风险……”
这些生意但凡有一个被揭露,都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我盯着地上龙飞凤舞的“慕清许”三个大字,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规劝。
可是……不要让它,不要让这些生意,将你也毁了……
“风险?”
最后一张照片洒落,我哥微微弯腰,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平视:“我早把所有后路都断了。”
他突然松开我,只是将地上的一份文件捡起来拍在我的眼前:“你看清楚,这上面的每一笔交易,都有我的签名,最后的落款都是我。”
文件被他丢在地上,用鞋跟碾过:“你觉得慕泽川给我权利的时候,就不会留后手吗?你觉得我不付出些代价,慕泽川能对我掏心掏肺,能将你丢给我照顾着吗?现在想让我收手啊?”
那笑容似乎弥漫在我的四周,到处都有,怎么都能听见,怎么都逃不掉,我哥就这样用最疯狂,最冰冷的言论,来抨击的我灵魂。
“要么把这些年的黑钱都吐出来……再要么……”
他的目光如刀,笑容也是,一点点落下来,能将人活活凌迟:“你替我去坐牢。”
“你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将说出口的话收回来的办法,我只好低着头,任由发丝遮挡住视线,仿佛这样,就能同时遮住我内心的那些天真想法。
还有我最不想听到的,我哥的笑。
因为那笑中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手猛地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逃避中拽出来,强行和他一起面对现实。
“后果?我当然想过,可从我踏进慕家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我要么爬上去,要么死,你说我要怎么选?”
他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话说的却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疯感:“你知道那些曾经背叛了慕泽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那些从家里消失的女人,还有慕泽川早死的孩子是怎么被处理的吗?
我还小的时候跟着慕泽川的副手看,第一次看吐了,被慕泽川打的半死,关在地下室差点没出来……那以后我就不吐了,也学会了顺着慕泽川的规矩,前几年我亲手将他的副手埋葬,然后代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