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墨退到角落,在它们冲进来前狠砸开第二根管子,水汹涌而出,瀑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被水溅到底怪物惨烈地嘶叫起来,拼命后退。
但数量太多了,后面的仍前仆后继,丝毫没有受同伴的影响,小小的入口被一张张溃烂的脸挤满,又被水逼退,一波又一波,周而复始。
不够,这些水还不够。
椒墨握紧扳手,长出口气,扔了。
随着水流变小,怪物们也没那么怕了,其中一只趁同伴挡下一片水花,抓住破烂的门框猛扑向猎物,椒墨几乎能闻到从那张嘴里发出来的腥臭。
他纵身一跃,踩着马桶盖跳了过去,迅速蹲下,“乘客”一次没成,回身无视障碍物再次猛扑,锋利的爪子和坚硬的身躯撞在马桶上,直接把不锈钢给砸碎了,大股大股的水随着碎片喷溅,泛滥成灾,列车发出刺耳的故障警报。
被冲成了烂泥的怪物在连续的警报中节节败退,嘴里发出惨叫,被逼得仓皇乱窜,纷纷往站台逃。
【停靠时间即将结束,车门即将关闭。】
水哗啦哗啦地奔涌,水管拼命滋水,警报未停,地上一片狼藉,昏暗的车灯照耀着一塌糊涂的列车,地上的水被血染成粉红色,顺着流动蜿蜒而下。
椒墨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再加上跳过去时太急,地太滑,蹲下去时可以说是摔了一跤,碎片飞过,在身上挂了好几处彩,又处于水灾中心,从头湿到脚,手背上的血也被冲掉了大半。
他喘匀了气,扶着墙慢慢爬起来,靠着洗手台休息,缕缕发丝贴在脸上,细流顺着衬衫和裤脚滑下,汇聚成河,下巴的水珠滴成了线,脸白得像鬼。
洗手间的灯早就熄了,比起站台的黑暗不遑多让,只有走廊的黯淡光线斜铺下来,落在他脚边,成了唯一的光源。
方幕允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呆愣地站在门口,连那些飘在水上的尸体都没面前的场景震撼。
听见响动,完全被黑暗包裹的人睁开紧闭的眼睛,侧目看来,透亮的水渍挂在殷红薄唇上,随着气息吐纳坠落。
视线交集的刹那,方幕允心悸了一瞬,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列车门关闭,即将前往三站台,请各位乘客坐好,不要随意走动。】
椒墨缓了缓,抬步迈出明暗交界线:“走吧,回座位。”
“……啊,哦,好。”方幕允点头如捣蒜,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椒墨抹了把脸上的水,笑道:“没事,活蹦乱跳的。”
这些怪物都是物理攻击,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怪潮来临时躲藏不及时,不是被踩踏就是被抓伤,此时均狼狈得站都站不稳。
看见椒墨活着出来,还在秋松风旁边哭“都是我的错”的何愉惊讶得欲言又止,几次想上前确认都忍住了。
秋松风也愣住了,她正在用外套包扎腿上的伤,一走神衣服掉在了地上。
最难以置信的还是那中年男人,他鲜血淋漓地趴在地上,张着嘴,眼睛瞪得快突出来了,明明已经濒死,却突然有了力气,蹬着腿往椒墨的方向爬。
他嘴里说着:“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那些怪物……我赌了你死,为什么没死……不可能……”
他的脖子还在流血,没爬两下就停了,手不甘心地朝前伸着,扩散的瞳孔倒映着那张还在滴水的年轻面孔,像要永远记住它。
椒墨垂了眼,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座位,面板弹了出来。
【名称:“乘客”
永远处于饥渴状态,对血肉有疯狂的执念,是本次列车的常客。
弱点:水、???
攻击方式:撕咬、抓挠、???】
很快就有清洁工来清理列车,水也止住了,被冲刷过一遍的车厢干净了不少,也更破了。
此站减员20人,剩余9人。
【通过二站台,诚信值+2,检测到优异表现,诚信值+10。】
现在才过了两个站台,减员就这么严重,后面只会一站难过一站,以及……
清洁工将中年男人的尸体抬走,断裂的手臂垂在推车外,在骨骼碰撞中吱呀吱呀地晃。
椒墨收回视线,刚想起身,系统提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