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门锁着的,而且是从里面锁着的。
外面太黑,他甚至分不清车还有没有在行驶。
椒墨抽空摸索了一下隔离墙,很结实,没有可以打开的缝隙,水顺着连接的细缝渗下去,慢到看不出变化,车门又凉又湿,像光滑的巨蟒。
最上方有个牌子,画了一个火柴人,旁边写着“禁止入内”。
“列车内……请不要……随意走动。”很轻的声音,落在椒墨耳中如同惊雷。
角落里沉寂了许久的水开始哗哗地响,伴随其中的还有富有节奏的拍打声。
乘务员顺着光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跟售卖午餐时一样优雅,只有那颗不断撞击肩膀的脑袋相当违和,在犹如水库的环境里说不出的怪诞。
它不紧不慢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每说一个字,垂下来的头发就长一寸,窸窸窣窣地落入水中,水蛇般刹那就游到了车门附近。
到现在为止还没触发过乘务员的弱点提示,但它只有晚上和在车站时才会出现第二形态,也许怕光?
椒墨看着手上的电筒,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他死盯着水下的黑影,慢慢远离盘旋的发丝,但身后退无可退,察觉到他的撤离,乘务员走得更快了,头发的生长速度也大幅提高,眨眼便绕到了椒墨后面,水蟒般嘶地跃出水面,瞬息缠住了小腿。
发尾勾住手腕,硬生生将光拉低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乘务员停在了一步之外,灯下影黑,椒墨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一个没头的人形沙包上长了个瘤子。
如果没有那些跟蜘蛛丝一样的头发的话。
这个地方太窄了,又有水,完全没法挣脱,他听见有骨头正位的声音,那颗脑袋在转,本来在看后面,此时一转,面向了地面。
“天爷!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副本还有这个环节,他干什么了?是我看漏了?!”屏幕前的人被惊得目瞪口呆。
半途中闻风而来的人接过话题:“我前面一大截都没看呢,这个新人怎么了?等等,这是哪个站台?”
“刚过二站台,他晚上不闭眼跑去列车头找东西,遇到乘务员了!但是乘务员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隐藏任务的后续?以前可没人敢在这个环节乱跑。”众人来兴致了,干脆手一挥,“管它怎么回事,这情况,他要是不献祭打赏的钱买道具保命,马上就要被弄死,不知道这小子还有什么骚操作。”
车厢内,那颗脑袋下有什么顶了起来,把头发分成了两股,绳子冒着热气和油炸一样的滋滋声伸到了椒墨面前,是一根半米长的舌头。
唾液从舌尖滴落,拉出吊坠般的丝,刚掉进水里,冰凉的水像被煮沸了,挣扎似的翻涌,溅起来的时候水花打湿裤脚,灼穿了好几个形状不一的洞。
是腐蚀,或者更恐怖。
被限制了行动无法动弹,他甚至感觉那股令人反胃的难闻热气已经飘到了脸上,身上的头发越缠越紧,勒得喘不过气。
千钧一发之际,椒墨手腕一动,手指抛出刺眼的手电筒,啪地掉进水里,砸出一阵水浪,方圆五米的水底霎时通明。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突兀地爆发,铺满水底的头发迅速收回,长舌头像被碰到的蜗牛触角,猛地收了回去,怪物疯了般尖叫着拼命后退,又摔在水里胡乱扑腾,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不见人的黑暗,紧接着便安静了下来,整片水面恢复平静。
“咳……咳咳……”椒墨捂着脖子喘气,他刚才差点被勒到窒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才把手电筒扔出去。
他捞起防水的道具,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门,朝着乘务员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其实他刚才只是在赌,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包括现在他也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怕强光还是别的东西。
他得去证实一下。
回到2号车厢,这里跟来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那辆餐车从座位里滑到了走廊中间,椒墨把它推到角落,走到2号和3号车厢的洗手间门前。
这扇门关着,他旋转门栓,发现里面没特意锁上,也有可能是那人不会锁。
里面也被水灾波及,甚至因为低了一阶比外面还严重,走一步就盛一鞋子的水,不过他也不在乎了。
里面没人,椒墨扫了眼刚要走,门突然卡住了,朝里打开的角度不太对,他拉开门,半吊着脑袋的“人”蹲在门后,被突如其来的打扰惊到,嘶哑着嗓音往里缩。
椒墨没理她,随手抄起个邦硬的物件,也不管是什么,狠砸在洗手台正上方的玻璃上,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他挑了块最大的,递到怪物面前,见它没反应,又正面朝上伸到头发下,怪物似乎僵了一下,条件反射般蹦了起来,疯狂往墙里缩,发出绝望的哭叫。
“……”又被溅了一身水,椒墨不在意地拍拍衣服,把镜子扔到一边。
【名称:乘务员
负责售卖食物、核对车票和维持秩序,天黑时触发第二形态。
弱点:镜子、???
攻击方式:头发缠绕、唾液腐蚀、???】
尽管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叹了口气——这个怪物居然真的是在怕自己的脸,在1号车厢时,手电筒照亮了视野,水面的倒影直接把它吓崩溃了。
嘶……这还是个爱美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