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虚空裂缝在外弦生域的断剑遗址上空开启,孔栎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失重,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与法则挤压的刺耳尖鸣。
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将他向下猛拽,如同被无形巨手丢弃的破布娃娃,以每秒三十米的初速度向下急坠。
他试图凝聚灵力减缓坠势,但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那是强行撕裂空间留下的物理代价。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孔栎的身体像炮弹般砸穿了一片摇摇欲坠的青石瓦顶,厚重的木梁与碎石四溅,扬起大量呛人的灰白粉尘。
他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背脊传来剧痛,胸口闷得发疼。
松香混合着腐朽的木料和泥土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他挣扎着半撑起身子,视线模糊间,看到两道人影在不远处。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是哪里,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安全着陆,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声带肌肉因之前的过度拉扯和高强度社恐应激,彻底僵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孔栎眼前浮现出一行血红的系统警告,让他瞬间感觉更糟。
失声?
这简直是社恐人士最完美的保护色,可偏偏此时他急需开口。
粉尘渐渐散去,露出一个破败的大殿,几根残破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
站在三米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眼神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
在他身旁,一位断了一臂的老者,穿着同样粗布灰衣,面色枯槁,但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陌生、注视。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在孔栎心头。
他的社恐再次被触发,手心开始冒汗,呼吸频率急速飙升,达到每分钟四十次,几乎是常人的两倍。
他不敢与那年轻人对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眼神游离不定,落在自己被泥土弄脏的素白剑袍上。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那年轻人,也就是段长生,打量着孔栎,孔栎素白的剑袍此刻沾满泥土,破损处隐约可见的血迹,以及他那僵硬得不自然的身体和死死攥着木剑、止不住发抖的指尖,怎么看都像是遭遇了不测。
“这位……道友,你可是遭遇了葬剑楼的截杀?可是,伤到了喉咙,所以无法言语?”段长生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股淳朴的善意。
孔栎内心极度尴尬,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拼命想摇头,想摆手,想做任何一个肢体动作来纠正对方的误解,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完全不受控制。
那该死的“静默威压”似乎在无形中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股无形的精神排斥力。
段长生只觉得周围气压骤然下降,一股冰冷而又强大的精神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让他心头一凛。
他看着孔栎那双一动不动、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以及周身那种深沉到极致的平静,瞬间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这位高人,定是在强压内伤,所以才如此僵硬,连眼神都不敢动。
这等意志力,这等修为,绝非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