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做出如此狂放不羁、引人注目的动作……
他羞耻得恨不得当场魂飞魄散,灵魂体蜷缩在识海角落里疯狂打滚,现实中的身体眼角,竟被这股极致的羞耻感逼出了两行生理性的、屈辱的清泪。
然而,那被狂骨占据的躯壳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单手扛着那柄宽大得像是城门板的无锋重剑,剑尖杵地,在粘稠的泥浆里划拉出一道深沟。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狂骨操控孔栎:“你们这群……孙子!”
一句粗鄙至极的脏话,带着上古蛮荒的狂傲与杀意,在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剑墟中,激荡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沙哑、狂野,与孔栎原本清朗内敛的声线判若两人,却偏偏从他那张沾满黑灰、泪痕未干的脸上吼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厉千绝原本准备好的杀招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交织着错愕、不解和一丝警惕。
他见过无数癫狂的修者,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神分裂般的生物状态——一边泪流满面、双耳通红,一边扛着重剑破口大骂,那诡异的画面冲击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形如鬼魅般融入血色阵纹的阴影,试图重新评估这个突然暴走的“猎物”。
而那些扑上来的变异残兵怨魂,也齐刷刷地僵在原地,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猩红光芒闪烁,仿佛中央处理器过载的机器,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幅离奇景象。
空气中,腐臭的气息与刺鼻的铁锈味混杂,此刻却凝滞不动,压抑得连孔栎识海深处的灵魂都感到呼吸困难。
狂骨操控孔栎:“来啊!狗崽子们!”
狂骨根本不给对方更多的思考时间。
他掌控着孔栎单薄却此刻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双腿猛地一蹬,淤泥飞溅。
孔栎整个人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炮弹,以一种与他平日里谨小慎微完全相反的狂野姿态,直接砸入残兵堆中。
“轰!”
一声巨响,数个残兵被这股蛮力撞得四分五裂,腐朽的铁甲和碎裂的骨骼在空中爆开。
重剑被舞得呼呼生风,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力的物理横扫与下劈。
狂骨每砍碎一具残兵,嘴里就爆出一句含妈量极高的上古脏话,那声音带着原始的宣泄和极度的痛快,震得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
“操你大爷的,敢污染老子的剑源!老子砍死你们这群孬种!”
“砰!”一剑劈下,火星四溅,一具被剑意侵蚀的残兵直接化为齑粉。
孔栎的本体在识海中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的灵魂体抱头蹲防,耳边充斥着狂骨那毫无节制的脏话和沉重的砍杀声,羞耻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求求你闭嘴!”
“别骂了!我求你!”
“啊啊啊……我的形象……这都是什么啊……”
这种极度的精神抗拒,与无垢剑胎那原本纯粹的物理净化属性,以及狂骨附身所带来的狂暴剑意,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每一击,都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更附带了一种摧枯拉朽的真实伤害,直接将残兵怨魂彻底湮灭,不留一丝残渣。
泥浆中,被推开的段长生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入目所及,便是孔栎前辈在血色与黑色的残兵碎屑中,满脸“悲愤”(实为羞耻)、眼含热泪地疯狂厮杀,嘴里还骂骂咧咧,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悲壮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