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束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剥夺一切能量的“无”。
绝对零度的概念,在穿透空间壁垒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孔栎的眉心。
这是比死亡更快的概念性抹杀。
然而,就在那抹杀指令完成闭环的前一刹那,一道裹挟着碎冰与暴戾气息的黑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惯性的角度,横插进了他和光束之间。
是萧云洲。
他刚刚才收紧的、几乎要勒断孔栎骨头的手臂猛然松开,转身,跨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孔栎的动态视力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然后,那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光,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万物寂静的“咔嚓”声。
萧云洲那身由万年玄铁混合了魔龙骨粉锻造的胸甲,在接触到光束的零点零一秒内,便从纯黑的金属色泽,褪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整片护甲连带着下方的肌肉组织,瞬间崩解成了亿万颗细微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
孔栎眼睁睁看着萧云洲的右肩连同小半个胸膛,就这么……消失了。
伤口处没有血,因为血液在流出之前就已经被绝对零度的概念彻底分解。
裸露出来的骨骼和内脏组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冰雕般的半透明质感。
孔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可那道该死的光束,在穿透了萧云洲的身体后,其锁定逻辑依然顽固地指向孔栎的眉心,弹道没有丝毫偏转。
物理格挡无效。
这家伙是脑子也被冻傻了吗?
然而,萧云洲没有回头,只是用仅存的左臂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双腿如钢钉般钉在原地,用自己残破的血肉之躯,为孔栎争取着可能连半秒都不到的缓冲时间。
躲不掉。
孔栎的脑子在缺氧与剧痛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运算速度。
既然锁定的是“我”这个概念,那如果,“我”的概念和“执行抹杀程序的世界节点”这个概念,重叠了呢?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像闪电一样划破混沌。
他没有后退。
他反而上前一步,抬起那只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的右手,无视了萧云洲背上那个狰狞的冰封窟窿,精准地、狠狠地按在了那枚滚烫的灭世印记之上。
紧接着,他主动逆转了无垢剑胎的本源。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代表着“万界初始”与“生命本源”的数据流,被他不要钱似的,强行从自己体内抽出,野蛮地灌入了萧云洲的印记之中。
两人的生命体征、能量波段、甚至灵魂频率,在这一刻,于最底层的世界规则上,被强行拧成了一股麻花。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成了。
那道已经快要触碰到他额前发丝的绝对零度光束,骤然一顿。
仿佛一个正在高速执行指令的处理器,突然被塞进了一段自相矛盾的悖论代码。
【目标:孔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