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从萧云洲的喉咙发出,而是像直接在他颅内响起,每一个字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情绪。
脖子上的压力还在持续收紧,孔栎感觉自己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斑,肺部像被抽干的真空袋,紧紧贴在胸壁上。
但他没有挣扎,连一丝多余的肌肉抽动都没有。
社恐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反正平时也总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物理层面的挤压,忍忍也就习惯了。
他的大脑在缺氧状态下反而进入了一种极致冷静的运算模式。
分析、建模、寻找最优解。
挣扎是最低效的能量消耗。
反抗?
对方此刻只是一个被后台程序接管的躯壳,疼痛反馈机制八成也被屏蔽了。
那么,只能强行断开连接。
孔栎缓缓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萧云洲脸颊的瞬间,他的双臂肌肉骤然绷紧,两根拇指以毫厘不差的精度,闪电般对准了那两颗已经毫无神采的黑色眼球,狠狠地按了下去。
三千克的按压力道,精准,稳定。
指腹下传来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是按在两颗熟透的葡萄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眼球在压力下微微变形的轮廓。
紧接着,一股高压的无垢剑气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注入。
“滋——”
这不是为了致盲,而是要用最直接的物理刺激,瘫痪视网膜神经,造成中枢系统的信息过载,从而强制程序宕机。
然而,预想中的松手并没有发生。
这具被操控的身体,连最基本的生物应激反应都被底层指令给覆盖了。
非但没松,那嵌在他脖子上的铁钳反而像是被触发了脊髓反射,猛地收得更紧。
“咔嚓。”
孔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第三节颈椎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行吧,A计划失败。
他忍着脖子快要断掉的剧痛,左手艰难地摸向自己的袖管内侧。
那里,藏着一个从邵雪姬那个奸商手里高价买来的玩意儿——一枚强制通讯玉简。
当时那女人怎么说的来着?
“吵架冷战必备神器,贴耳边捏碎,保准他什么火气都没了,只想安安静靜。”
安静……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孔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冰凉的玉简抽出,死死贴在了萧云洲的左耳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
玉简内的微缩阵法在瞬间物理崩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释放出了一股无形的、高到恐怖的频率。
两万赫兹的定向白噪音。
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声波手术刀,瞬间切断了天道意识通过听觉神经植入的那些底层指令波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