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跨越了生死的距离。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粘稠的丝线,孔栎的视野里,万物都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细如牛毛的黑针表面,流转着令人作呕的怨毒符文,针尖撕开空气,带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的剑在身后,回防已是天方夜谭。
脑子里甚至没来得及闪过“怎么办”三个字,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个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动作。
他伸出了左手,张开五指,像是在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就这么迎着那道凝结了法则之力的绝杀之针,直直地挡了上去。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枚毒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掌心。
极致的冰冷,像一根烧红的钢钎淬入冰水,瞬间从手掌的伤口处炸开。
一股漆黑如墨的死气,夹杂着厉煞毕生最恶毒的诅咒,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向上逆流,目标直指他气海中的无垢剑胎。
这是要从根源上污染、瓦解他的道基。
然而,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冲入气海丹田的瞬间,盘踞其中的无垢剑胎,那柄流转着混沌微光的小剑,只是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万法不侵。
那股凶悍的诅咒之力就像一头撞上了不周山的野猪,被一股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法则之力硬生生给顶了回来。
孔栎闷哼一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杀神模式下的他,没有痛觉,只有最优解。
既然无法排出,那就……截断。
他心念一动,气海内的无垢剑胎光芒大盛,一股纯粹的剑意逆冲而出,在他左臂的小臂中段,蛮横地斩断了所有经脉的回流!
像是在奔涌的河道中央,强行修建起一座永不溃堤的大坝。
那股无处宣泄的诅咒死气被死死地封锁在了他的左小臂之中,在他的骨骼上疯狂冲撞、侵蚀,最终不甘地沉寂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孔栎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被贯穿的左手,他右手反握,手腕猛地一抖。
青穗所化的无垢剑胎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
“不——!”
深坑中央,厉煞最后的灵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可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开,那道白光便已精准地钉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厉煞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黑雾、怨念、乃至存在本身,都被那纯粹的剑气从内部开始净化、蒸发。
不到一息,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随着厉煞的彻底消亡,那股笼罩在深坑上方的液态剑气壁垒,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幻影般,轰然溃散。
久违的、夹杂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混着几缕微光,从坑顶倾泻而下。
赢了。
这个念头在孔栎的脑海中刚刚浮现,某种一直被强行压制的东西,便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
支撑着他行动的唯一目标——“杀死厉煞”,已经完成。
那股纯粹的、焚尽一切的愤怒与杀意,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宕机。
社恐清零的“绝对杀神”体验卡,到期了。
三千年积攒的社恐值,带着高额的利息,在一个呼吸间,轰然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