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
他蜷起的身体像一张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蹬地弹起。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是□□爆发出的、快到极致的速度。
手中的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条羚羊挂角般精准而诡异的斜线。
“嗤啦——”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也不是骨骼断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布料被利刃撕开的轻微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满脸横肉的守卫脸上的贪婪笑容还未散去,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脖子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只看到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自己的喉咙处绽开,然后,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一击得手,孔栎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脚尖在对面的铁栏上轻巧一点,身体如鬼魅般折返,悄无声息地落回了原来的角落,再次蜷缩起身子,抱住膝盖,仿佛刚才那个瞬杀的死神只是幻觉。
只有剑刃上缓缓滑落的一滴血珠,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剩下的那名守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同伴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倒下,脖颈处的鲜血汩汩而出,大脑宕机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张开嘴,正要发出足以掀翻车顶的尖叫——
“噗!”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黑暗角落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没入了他大张的嘴里。
守卫的叫声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感觉自己吞下了一个又冷又硬、还带着许多尖刺的东西。
一股辛辣的麻痹感瞬间从喉咙扩散至全身,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步了同伴的后尘,重重地摔倒在地。
铁笼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两具尸体流出的血液,在颠簸中缓缓汇成一滩。
黑暗中,那个瞎眼少女阿荧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我帮你处理盘问,你带我活着离开这片废土。”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
孔栎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膝盖。
果然,没过多久,铁笼外的重物倒地声还是惊动了车队头领。
“哐当”一声,笼门被更加粗暴地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独狼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出现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扫过笼内,最后定格在两具死状凄惨的守卫尸体上,眉头瞬间拧紧。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笼内仅有的两个“活物”。
“怎么回事?”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在独狼的视线即将锁定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孔栎身上时,阿荧抢先开了口。
“大人,笼子里有东西。”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们两个想动那个人的时候,被藏在铁板下面的变异毒虫袭击了。”
说着,她从地上摸索着捡起一截断掉的、还带着乌黑毒液的蝎尾,高高举起。
那是她刚才扔出去的“凶器”残骸。
独狼的视线转向阿荧手中的蝎尾,又看了看地上守卫发黑的嘴唇,
废土之上,这种事并不少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孔栎,这个从头到尾都只会发抖的漂亮废物,身上干净得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干掉两个身经百战的荒骨客。
看来,确实是意外。
独狼接受了这个说辞,但眼中的残忍却未消减分毫。
他收回刀,对着笼外的两个手下,冷漠地扬了扬下巴。
“废物死了就死了。前面就是‘碎骨雷区’,正好缺个探路的。”
他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孔-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把他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