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便抬脚一踢,那枚在昏暗地牢中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净血渊晶,便像一颗不值钱的石子,打着旋儿飞进了栏杆的缝隙里。
“哐当。”
渊晶落在孔栎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孔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冰凉的晶石攥在手心。
他甚至来不及擦掉上面的灰尘,转身就踉跄着回到萧云洲身边,掰开他干裂的嘴唇,粗暴地将那枚救命的晶石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还没等他喘匀两口气,牢门便被“哗啦”一声打开。
两名身材壮硕、满身横肉的狱卒走了进来,手里各提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生锈铁链,链子末端是闪着寒光的倒钩。
他们二话不说,一人一边,直接将铁钩精准地刺入了孔栎的肩胛骨。
“嘶——!”
剧痛让孔le的身体猛地弓起,倒吸一口冷气。
那冰冷的铁钩穿透皮肉,死死地扣住了骨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边缘摩擦骨骼时那令人牙酸的触感。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像一条被挂上案板的鱼,被硬生生地拖出了地牢。
粗糙的石地磨破了他的衣袍,也磨破了他的皮肤,在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漫长而黑暗的甬道尽头,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当他被拖出洞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震耳欲聋的声浪轰然炸开,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
那是由数万人的嘶吼、咆哮、和狂热的呐喊混合而成的声之海洋,每一滴海水都带着能将人理智碾碎的疯狂。
孔栎被狱卒解开铁钩,粗暴地往前一推,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闯入了那片光芒的中央——一个巨大、开阔、被无数看台包围的圆形角斗场。
数万道视线,像数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扎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停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世界在旋转,光线变得扭曲,那些看台上挥舞着手臂、面目狰狞的人影,都化作了模糊而巨大的色块,带着无边的恶意朝他挤压过来。
完了。
要死了。
社恐真的会死人的。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氧气被一点点抽离。
肌肉不受控制地开始战栗,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窒息昏厥的刹那——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对面传来,带着浓郁的腥风和死亡气息。
角斗场另一端的精钢闸门“轰隆”一声升起,一头体长超过四米,通体覆盖着溃烂骨甲和扭曲剑刃的巨兽狂奔而出。
那正是被废土遗民称为噩梦的三阶“尸渊剑兽”,它浑身散发出的高浓度污染死气,甚至让它跑过的地面都留下了一层灰白的霜痕。
剑兽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场中唯一鲜活的生命,后肢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扑而来。
死亡的威胁,暂时压倒了社交的恐惧。
孔栎几乎是出于剑修千百年磨练出的本能,下意识地横过了手中的青穗木剑。
他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可以调动,只能凭借纯粹的□□力量,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格挡架势。
“咔嚓!”
木剑与利爪碰撞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青穗木剑表层的木屑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散飞溅,但剑身本身却奇迹般地没有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