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是第一个抵达的。
紧随其后的,是颈骨被捏碎前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以及肺部空气被彻底榨干的灭顶绝望。
世界在孔栎眼前翻滚,暗红的、灼热的光从下方深渊透上来,将萧云洲那张被心魔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完了完了,上辈子是被他捅死的,这辈子要创新死法,直接被掐死么?
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啊大哥!
巨龟庞大的身躯在塌陷的通道中疯狂摩擦着岩壁,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刮着他的耳膜。
飞溅的碎石砸在身上,疼,但远不如喉咙里那只铁钳来得致命。
他用尽全力去掰萧云洲的手指,可那五根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他脖子上的玄铁镣铐,纹丝不动。
这疯子的力气怎么比三千年前还离谱!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巨龟背上的一大块封印甲片“咔嚓”一声崩裂飞出。
一股浓郁到发黑的锈蚀毒气喷涌而出,像活物一样钻进孔栎本就破烂的白袍。
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手背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丑陋的黑色锈斑。
妈的,死了还要被毁容。
窒息导致的视野昏黑中,孔to栎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
社交恐惧在生死关头,竟诡异地进化成了一种绝对的、隔绝一切情绪的理智。
掰不开,喊不出,也挣不脱。
很好,不需要和任何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那就好办了。
他放弃了所有物理挣扎,在那片急速缩小的意识黑暗中,强行调动了气海深处,那如星辰般微弱的最后一丝无垢剑胎本源。
这股剑气细若游丝,却纯净到了极致。
他没有用它去攻击萧云洲,而是做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念头一动,将这缕剑气逆转方向,狠狠逼入自己被死死掐住的颈部大动脉!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皮肉被戳破的闷响。
纯净的无垢剑气在他脆弱的血脉皮下,与萧云洲指尖溢出的、霸道无比的灭世黑炎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