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
一种混合了铁锈、腐肉和某种未知矿物的味道,随着刺骨的寒风从头顶那道横跨万米的裂缝中倒灌而下,粗暴地侵占了孔栎的嗅觉。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颗陨石般的黑色阴影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进柔软的剑息草地,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大地上擂响了沉重的丧钟。
地面在哀嚎,被砸出的深坑边缘翻卷着焦黑的泥土,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萧云洲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纯黑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孔栎惨白如纸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光影。
他手里的重剑又向前递进了一寸。
冰冷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孔栎咽喉表层的皮肤,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混杂着新鲜血液特有的温热感。
无法发声。没法解释。
这个认知像两只无形的手,一只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另一只则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极度的社恐焦虑与即将彻底失去挚友的恐惧疯狂交织,在他的颅内掀起一场海啸。
他的手心,冷汗与之前破掌时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变得黏腻而湿冷。
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急促得像是濒死的鱼。
“你是谁?”
萧云洲沙哑的声线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像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营地四周,那些刚刚从“静默军令”中恢复清醒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从天而降的吞噬先锋瞬间淹没。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无章的死亡交响曲。
这还不是最糟的。
孔栎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不祥的红光。
白芷死前埋下的“修罗沙盘”阵法,在此刻被数万将士绝望的煞气彻底激活。
无数肉眼可见的血色丝线从泥土中钻出,像闻到血腥味的毒蛇,疯狂地涌向萧云洲的心口,企图引爆他体内那颗蠢蠢欲动的死核。
一旦煞气入体,萧云洲就真的回不来了。
孔栎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噗——”
沉重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左侧锁骨,深入半寸。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无垢剑胎源力,顺着那冰冷的剑刃,如同涓涓细流,强行注入了萧云洲那混乱狂暴的经脉之中。
这是独属于他们双生本源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