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一声阴冷的命令落下,他们果断引爆了深埋在断剑遗址地下的远古杀阵。
轰隆隆——!
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剧烈地摇晃起来。
整片剑脉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河水倒灌,地面崩裂。
刹那间,成千上万柄锈迹斑斑的残剑断刃破土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上半空,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飞速排列。
它们彼此交织,剑气纵横,形成了一座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巨大囚笼——诛恶剑阵!
大阵运转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从地面传来,直接将孔栎和少年萧云洲强行分割开来。
少年被一股相对柔和的力量推向了阵法边缘,那里剑气稀薄,隐约可见生路。
他只需奋力突围,便有一线生机。
而孔栎,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拉扯到了大阵的最中央——那万剑悬顶、杀机最盛的死门阵眼!
头顶是密密麻麻倒悬的剑尖,脚下是不断收缩的剑气罗网,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孔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咬牙拼着剑胎受损,强行破开这死局。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求生本能和战术逻辑的举动。
本已处于安全区域的铁面剑侍,对不远处那个正在与剑阵苦苦缠斗的少年萧云洲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那片足以将元婴期修士瞬间撕成碎片的万钧剑气,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狂怒凶兽,就这么直挺挺地、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了进去!
他用肩膀、用胸膛、用一切可以抵挡的部位,在狂暴的剑雨中撞开了一条通往死门的血路,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向被困在阵眼中的孔栎。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剑鸣,阵眼上方,一柄由数百残剑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势,轰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浑身是血的黑影终于扑到了孔栎面前。
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只是张开双臂,将比他身形小了一圈的孔栎死死地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硬生生承受那穿心一击。
噗嗤!
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劈头盖脸地喷溅在孔栎苍白的侧脸上。
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眼角,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与此同时,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半张抵御了无数次冲击、早已伤痕累累的铁面具,在巨剑的余波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脱落。
孔栎呆滞地、缓慢地睁大了被血模糊的眼睛。
他看见的,是一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脸。
那张脸,与阵法外那个正在嘶吼着冲杀的少年,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眉眼间褪去了所有青涩,沉淀着三千年岁月冲刷出的沧桑与冷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病态入骨的偏执与占有欲。
孔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