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剑光如同一把烧红的裁纸刀,切过一张薄脆的宣纸,毫不费力地将那片混乱的时空穹顶一分为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啦”声,仿佛宇宙的画布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口子。
下一秒,一股远比时空乱流更加古老、更加蛮横的力量——岁月长河的本体,携着修正万物秩序的滔天怒意,从裂口中倒灌而入。
“不……不!!!!!”
时幽那已经开始燃烧的神魂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来不及发表,就被这股法则之力迎面冲刷。
他脸上那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他的身体就像一座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剥落、碎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连同他身下那块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镇殿血碑,也在悄无声息间,被时间的洪流抹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孔栎连吐槽一句“反派死于话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一拽。
天旋地转,眼前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飞速倒退,感觉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还调到了甩干模式。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找个角落缩起来。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硬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把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给憋回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一堆碎石里撑起半个身子,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群嗡嗡叫的蜜蜂赶出去。
入眼的,是一片死寂。
头顶上,那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雷劫阴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星月大陆澄澈的夜空。
周围,是干涸龟裂的大地和断壁残垣,曾经作为剑脉源头的星之核,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灵力燃尽后的焦糊味。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迟钝地涌上心头,让孔栎那根因过度紧张而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
他脱力地跪坐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三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破烂的袖子抹了把脸,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在废墟中焦急地寻找起来。
不远处,约莫十步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侧躺在另一堆碎石中,一动不动。
孔栎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些被时空乱流划出的伤口,也顾不上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剑袍,手脚并用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道身影踉跄着跑了过去。